星期一早上，派出所的人來了學校。
青皮頭去報了案，說陸止行“故意傷害”。
來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民警，姓鄭，方臉，他要找陸止行了解情況。
王老師讓他先在辦公室等。
“陸止行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你們找他做筆錄，我得在場。”王老師把教案放在桌上，語氣不卑不亢，“另外，他今年九歲，屬於未成年人。你們問話的時候請掌握分寸。”
鄭民警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陸止行被叫到辦公室的時候，全校差不多都知道了。
走廊裡有學生在探頭探腦，被班主任一聲吼回去了。
林晚照在教室裡坐著，張小梅拽著她的袖子說“不會有事吧”，她說“不會”。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教室門口。
陸止行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鄭民警正在翻一份檔案。他抬頭看了一眼這個孩子，瘦，但不弱，也不怯場。
“你叫陸止行？”
“嗯。”
“上週五下午，你在煤渣路那邊跟什麼人發生了衝突？”
陸止行想了想：“有三個人攔我。”
“三個人叫什麼名字？”
“一個叫青皮頭——我不知道他真名。一個叫竹竿。還有一個矮的，不認識。”
“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那個矮的抓我衣領。我抓了他的手腕。他疼了，蹲下了。然後他們走了。”
鄭民警在本子上記了幾筆。他抬起頭來：“你的意思是，他先動的手？”
“嗯。”
“那你抓他手腕，用了多大的力？”
“不知道。就是抓住。”
“只是抓住？他手腕上的傷派出所拍了照，腕關節軟組織挫傷。你只是“抓住”就能造成軟組織挫傷？”
陸止行沒回答。
王老師在旁邊替他接了：
“鄭警官，你說的軟組織挫傷，如果一個人抓住你的手腕，你的手腕就會挫傷，那可能是你的手腕本身有問題。但如果是他抓我的手腕，我絕對不會挫傷。所以問題不在抓，在於誰的力氣大。力氣大不是犯罪，對不對？”
鄭民警看了沈老師一眼。他沒見過這麼會替學生說話的班主任。
“力氣大不是犯罪。”他承認了這一點，“但我需要確認，他是不是故意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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