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塊。”他說。這是寒假擺攤分的那三成，加上之前搬水泥攢的，全部家當。
“夠了。”林晚照說，“但你的錢留著。先用我的。”
陸止行低下頭，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但他最後只說了一個字：“......好。”
這個“好”比之前所有的“好”都輕。
不是因為不情願，是因為他開始學會了接受。
接受別人對他好，不急著還。
林向晨在旁邊把梯子收起來靠在牆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明天幾點？”
“八點。”
“又八點？”
他哀嚎了一聲，但腳已經往門外走了。
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陸止行臉上的那道石灰印，嘴角抽了一下，從兜裡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帕丟過去。
“臉擦擦。白得跟鬼似的。”
陸止行接過手帕，沒擦臉。他低頭看了看那塊手帕，藍色的格子，洗得有點褪色了，但疊得很整齊。他把手帕疊好，放在新刷的白牆下面的窗臺上。
“洗乾淨再還你。”
林向晨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
星期六上午，三人又去了舊貨市場。
這一次林向晨走在最前面，經過了這一週的磨合，他已經從一個“被妹妹拉來的壯丁”變成了“主動衝鋒的採購員”，走在市場裡東看西看，時不時蹲下來翻翻揀揀，儼然一副行家派頭。
雖然他這個“行家”一共才來過兩回。
賣傢俱的攤子在市場最裡面，連綿好幾家，擺滿了舊床板。舊桌子。舊椅子。舊櫃子。
木頭顏色深淺不一，有的是原木色被磨得發亮，有的刷了漆又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木紋。
空氣裡有一股老木頭和樟腦丸混在一起的味道。
林向晨一眼看中了一張木床。
不是那種花哨的床頭櫃帶雕花的，是最簡單的平板床，四條腿，一塊床板，看起來就很結實。
他蹲下來敲了敲床板，木頭髮出沉悶的迴響。
“這個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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