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把拍在他肩膀上的手收回來，彎下腰，把他身後的那個小男孩攬過來攬進懷裡。
小男孩哭得渾身發抖，鼻涕眼淚全蹭在她棉襖上，她沒躲。
她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一下，一下，節奏跟拍陸止行肩膀時一模一樣。
派出所裡。
做筆錄用了一個多小時。
陸止行把從昨天廟會上被塞糖到今天跳車的過程全部說了一遍。
他的敘述很平，沒有添油加醋，沒有說自己有多勇敢。
說到撬棍撬鎖的時候他頓了一下，大概在想怎麼形容，最後說了一句“鎖不太結實”。
做筆錄的民警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後來警察在下一個鎮上的車站抓到了接應的人，一男一女，是馬老三團伙的另兩個成員。
他們正在等貨車來“交貨”。
加上馬老三和竹竿，一共四個。
還有一個在更早的鎮上被協查通報攔住的，是個女的，負責在廟會上望風和物色目標。
五人團伙全部落網。
那個被救出來的小男孩叫王小虎，六歲半，隔壁縣人，是三天前在自家門口被偷的。
他父母第二天晚上趕到了派出所。
他媽媽一進門就跪在地上抱著他哭，哭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他爸站在旁邊，兩隻手攥著帽子，嘴張了好幾次想說什麼，最後只對著陸止行彎了一下腰。
然後被警察扶起來了。
陸止行站在走廊角落裡，看著這一幕。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攥著衣袖的手指在慢慢地收緊又鬆開，收緊又鬆開。
林晚照站在他旁邊。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她知道這時候不需要任何話。
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林向晨推著腳踏車走在最前面，他今天踩了不知道多少公里的車，屁股疼得齜牙咧嘴，但嘴上一直在說。
“那個撬棍你從哪兒撿的？”
“車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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