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做完這些事。
煤球的火光映在牆上，把整間屋子照得暖烘烘的。
“以後廟會別一個人去了。”她說。
“嗯。”
“拿貨也要跟我說一聲。不能自己跑去。”
“嗯。”
“我給你買了雙鞋。新布鞋。競賽獎金買的。放在你床底下了。”
陸止行蹲在灶臺前的動作停住了。他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嘴動了動，像是想說“你又花錢”，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他低下頭，往灶臺裡又加了一顆煤球，其實火已經夠旺了，他只是不知道該拿那種湧上來的感覺怎麼辦。
“......我以後還你。”他說。
“行。等你長大了還。”
林晚照從門框上直起身來。
她看著他蹲在灶臺前的背影。
那個背影比幾個月前在廢墟里的時候寬了一點，直了一點。軍大衣的領口不再空蕩蕩地晃在脖子上，肩膀已經開始把布料撐起來了。
他在長大。
有一瞬間她想起前世報紙上那篇報道，據鄰居回憶，那孩子平時不怎麼跟人說話，誰也沒想到他會就那麼沒了。她把那兩行字在心裡翻出來，又壓回去。
那是另一輩子的事了。
這輩子不一樣。
“我走了。你早點睡。”
她轉身走進夜色裡。月光把她回家的路照得很清楚。
第二天是星期一，一切回到了正軌。
林晚照去學校上課。
黑板上那幾行壞話的痕跡已經被擦乾淨了。
她走到座位上坐下，從書包裡掏出課本，發現文具盒被人悄悄用透明膠粘好了，之前被踩裂的盒蓋歪歪扭扭地合在一起，能用了。膠帶貼得不整齊，歪七扭八的，一看就是手工不太好的人乾的。
她看了一眼後排，劉芳芳正低著頭假裝翻書，但耳根有一點紅。
這小姑娘倒也心腸不算太壞。
下午放學後，她去了一趟廢棄區。
陸止行正在灶臺前做晚飯，炒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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