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生連著好幾天回家都比平時晚。
以前他五點半下班,六點之前到家。
現在是快七點才能看見人,進門的時候也不怎麼說話,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坐下來端起碗就吃。
林母問他怎麼這麼晚,他說“廠裡事多”。
再問什麼事,就不說了。
林晚照注意到了,但她也沒追問。她爸這個人,不想說的話你撬他嘴也撬不出。
第四天晚上,林母在廚房洗碗的時候跟林晚照嘀咕了幾句。
“你爸廠裡在搞什麼“最佳化組合”。”
林母把洗好的碗摞在灶臺上,手上沒停。
“說是什麼改革,其實就是裁人。你爸他們車間的主任換了,原來那個退了,新上來一個姓馬的。”
“我爸跟那個馬主任不對付?”
“你爸不會來事,你知道的。新主任嫌他“不積極”,你爸幹活是把好手,但開會不發言。領導來了也不往前湊。那個姓馬的想把自己小舅子塞進來,總得先騰個位置。”林母擦了把手,“這話我跟你爸說,他就悶著。你哥我都不指望了。你幫媽多留心。”
林晚照點了點頭。
第二天放學,她沒有直接回家,順路往農機廠那邊拐了一趟。
傳達室裡老孫頭正在聽收音機,看見她來了,衝她擺擺手。
“找你爸?”
“不找。路過。”林晚照靠在傳達室視窗,“孫爺爺,廠裡最近是不是挺忙的?”
老孫頭把收音機音量調小了。
“可不是嘛。上面說要“減員增效”,要裁人,鬧得人心惶惶的。你們家老林——”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我跟你說,你爸被那個馬主任盯上了。姓馬的在廠裡是出了名的會來事,誰跟他不對付他就整誰。你爸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最吃虧的就是這種人。”
“我爸技術不是挺好的?廠裡那臺磨床不是還得靠他?”
“技術好有什麼用。人家說你不“配合改革”,一條帽子扣下來,你就是造飛機的也白搭。”
林晚照沒再問了。
她從傳達室出來,在廠門口站了一會兒。
下班鈴還沒響,但已經有不少工人往外走了。她看見有的人拎著飯盒邊走邊嘆氣,有的人三三兩兩聚在路邊說悄悄話,表情都不太好。
她回到家的時候,林向晨正趴在桌上寫作業。
他最近成績有點下滑,倒不是因為不用功,是數學開始學分數應用題了,他轉不過彎來。
“妹,你幫我看看這道題。”他把作業本推過來。
林晚照看了一眼,一道關於“某工廠有工人若干,其中技術工佔幾分之幾”的應用題。她三兩句給他講明白了。
”?多佔能工技,廠們他爸說你“:句一了補又後然,門腦拍一地悟大然恍,完聽晨向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