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冷漠。
是還沒從剛才那件事裡回過神來。
所有人腦子還在反覆倒帶，一個八九歲的孩子怎麼把二百斤齒輪箱端起來。怎麼把三百斤底座抬平的。
這事說不通。
幹了二十年沒見過。
顧不上別的。
陸止行蹲在牆根。
左胳膊的脹痛在往上走，從手肘竄到肩膀，像鈍針順著骨頭縫往裡擠。他把左胳膊抱在胸前，右手搭在上面。
這個姿勢讓他整個人縮得更小了。
雨衣歪到一邊，棉衣吸了水沉甸甸往下墜。
他低著頭，後腦勺頭髮貼在脖子上，露出一截後頸，白得能看到底下的青色血管。
林德生安排完活，轉身看見牆根那個小孩蹲下去了。
心裡咯噔一下，快步走過去。
陸止行抱著左胳膊，臉色紙白，嘴唇比臉色還淺，手指上全是血，被雨水泡得邊緣翻白。
“手怎麼了？”
林德生伸手拉他手腕。
一碰，陸止行整個身子繃了一下，喉嚨裡壓住一聲抽氣。
林德生聽到了，趕緊蹲下來檢視。
左手腕腫起來了。
裡面像塞了個核桃，皮膚繃得發亮，底下淤血正往小臂蔓延。
“你他媽——”
話說了半截就咽回去了。
他把雨衣重新裹緊，兩隻手從陸止行腋下穿過去，一把抱了起來。
陸止行比同齡孩子輕。
隔著吸了水的厚棉衣，他幾乎能摸到小孩的肩胛骨在往外支稜，兩塊骨頭硌在手掌上。
“老孫！手傷了，帶他去衛生院。你盯著這兒！”
老孫頭跑過來，看了一眼林德生懷裡那孩子，臉白得不像話，眼睛閉著，整個人蜷著像被雨淋透的麻雀。
林德生已經抱著人出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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