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家”。
轉身就跑。
一里半路。
跑到衛生院門口喘得彎下腰，在臺階上緩了五秒鐘。然後推開門，往裡走。
診室門虛掩著，透出黃色燈光。
她推開門。
陸止行坐在鐵架子床邊。左手腕纏著厚白紗布，掌心透出藥水黃漬。外套上全是幹了的鐵鏽和泥巴，領口被雨水和汗水浸出一圈深色印子。
他抬起頭。
看見是她，表情有一個很微小的變化，不是驚喜，不是委屈。是把一直在撐著的東西放下了。像一個在水裡憋了很久的人，終於浮出水面吸了一口氣。
林晚照走過去。看了一眼他的手，紗布纏得整齊，沒滲血。又看了一眼他的臉，然後她伸手，把他後腦勺上還溼著的頭髮往後攏了攏。
手指很涼。動作很輕柔。
“疼嗎。”
看見了小孩，林晚照才算是鬆了一口氣，背上全是汗，冷風一吹只覺得遍體生寒。
她不敢想象，小孩這得有多疼......
可把她心疼死了。
陸止行張了張嘴。
想說“有一點”，跟剛才回答林德生一樣。
但那三個字到了嘴邊忽然堵住了。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林晚照看起來快擔心死了。
他看著她的臉，嘴唇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林晚照沒有等。
她往前一步，伸出手，把他整個人抱住了。
一隻手摟著他肩膀，另一隻手按在他後腦勺上，把他往自己懷裡壓。
校服前襟帶著外面雨水的涼氣，但領口的位置很暖。
她能感覺到他的肩膀在微微發顫，不是哭，是肌肉過了極限的後遺症，是身體在用唯一的出口釋放那些他沒說出來的東西。
陸止行愣住了。
手還放在膝蓋上，手指蜷著，不知往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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