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之內，整個縣城差不多都聽說了農機廠的事。
說法版本很多。
比較保守的說“那孩子力氣大，能搬兩三百斤”。
比較誇張的說“他把一臺拖拉機舉起來扔了”。
還有人說他當時眼睛變紅了。手上有光——這一看就是添油加醋的，但偏偏傳得最廣。
人就是這樣，離譜的東西比真的東西跑得快。
學校裡也開始有了反應。
陸止行早上走進校園的時候，走廊裡有人往兩邊讓，不是給他讓路的那種讓，是怕碰到他的那種讓。
幾個低年級的小孩本來在追著玩，看見他走過來，一下子安靜了，站在原地不動。
陸止行從他們中間穿過去，表情跟平時一樣。但低年級小孩的表情就不一樣了：瞪著眼睛，互相拽袖子，像看見了動物園裡放出來的什麼東西。
也有不怕的。
一個五年級的男生課間主動湊過來，劈頭就是一句：“你能把我舉起來嗎？”
陸止行看了他一眼，沒理。
那男生不死心，跟著他走了一段路，又問了一遍。
陸止行站住了。
“能。”
男生的眼睛亮了一下，他顯然不是真的想被舉，是好奇。
但陸止行的下一句話讓他退了半步。
“但你下來的時候會疼。”
男生猶豫了一下，走了。
他的同伴在拐角處等他，兩個人嘀咕了幾句，聲音不大，但有幾片碎字飄過來——
“真能舉啊”
“我看他說話的表情不像開玩笑”。
張小梅在教室門口看到了這一幕。
她跑回去跟林晚照說了。
“那些人老跟著陸止行後面指指點點的。我說了兩句，他們就不說了，但我走了他們肯定又開始了。”張小梅趴在桌上，“你說這些人怎麼這樣——人家救了人，又不是幹了壞事。”
“正常。”林晚照翻著課本，“等新鮮勁過了就好了。”
張小梅盯著她看了好幾秒：“你一點都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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