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德福端著酒杯站起來，先是敬林德生。
“林師傅，你在農機廠的事我聽說過，技術是這個。”
然後敬林母。
“嫂子辛苦了，兩個孩子都教得這麼好。”
最後看向陸止行，把酒杯換成了一杯茶。
“小陸，我以茶代酒。不管以後怎麼樣，我跟你周姨，我們就是想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人想對你好。不是為了別的。就是心疼你。”
周翠蘭在旁邊紅了眼眶。
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看起來真極了。
林母在桌子底下拽了拽林德生的袖子。
林德生沉默了一會兒，端起酒杯跟錢德福碰了一下。
陸止行坐在林晚照旁邊，手裡端著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溫的。
林晚照從頭到尾沒怎麼說話。
她在觀察。
觀察錢德福敬酒的順序，先林德生，再林母，最後陸止行。
這個順序是對的，太對了。
觀察周翠蘭抹眼淚的時機，在她說完“不是為了別的”之後，眼淚剛好下來。
觀察桌上那道鍋包肉，迎賓樓的招牌菜，這一桌至少十五塊。
但她還是不知道這夫妻兩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到目前為止，錢家夫妻做的一切都是“好人做的事”。
送東西。幫鄰居洗衣服。請客吃飯。
如果她這時候跳出來說“我不信他們”，連她媽都會覺得她多疑。
飯後送陸止行回廢棄區，林晚照在老槐樹下多站了一會兒。
“你今天覺得怎麼樣？”
陸止行想了想：“他們對我挺好的。”
“然後呢？”
“然後——我不知道。”
他抬頭看了一眼老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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