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賓樓那頓飯之後，林晚照花了三天時間做了她能做的所有調查。
第一天，她去了城南。
去了五金店隔壁的糧油鋪子。
鋪子的老闆娘姓蔡，四十來歲，燙了一頭跟周翠蘭差不多的捲髮，但氣質完全不同，她的捲髮是被油煙氣燻久了的蓬。
林晚照買了兩斤掛麵，然後不經意地問了一句：“隔壁五金店的老闆——姓錢的那家，人怎麼樣啊？”
蔡老闆娘一邊稱掛麵一邊說話。
她嘴快，一問就往外倒。
“老錢啊——人不錯。做買賣公道，不坑人。去年我店裡的捲簾門壞了，他過來幫我修了半個鐘頭，沒要錢。”
她把掛麵用舊報紙包好，遞過來，
“他媳婦更是好人。你看見沒，我們這條街誰家有紅白事，翠蘭肯定第一個到。去年隔壁老周家兒子娶媳婦，翠蘭幫著張羅了三天。自己沒孩子，就把別人家的事當自家的事辦。”
“他們結婚多久了？”
“十二三年了吧。一直沒孩子。去醫院查了，說是翠蘭的問題......什麼輸卵管堵了。治了幾年，花了不少錢，沒用。”
蔡老闆娘嘆了口氣，
“你說老天爺也是不公平。越是好人越沒孩子。前兩年他們也領養過一個，從福利院接回來的，是個男孩，八九歲的樣子.......”
林晚照的心跳快了半拍。她保持表情不變，只是把掛麵往書包裡放的動作放慢了一點。
“後來呢？”
“後來那孩子跑了。說是調皮搗蛋，不聽話，管不住。老錢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沒找到。後來聽說是跑回福利院了.......福利院那邊給退了。”
蔡老闆娘把秤砣掛好，
“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那陣子翠蘭哭了好幾天，我看著都心酸。”
林晚照把掛麵放進書包裡，又問了一句：“那個五金店生意怎麼樣？”
“湊合吧。夠吃夠穿。去年他店裡招了個夥計。一個年輕小夥子，幹了兩個月不幹了。聽說是嫌搬貨太累。老錢那批五金配件都死沉死沉的，一般人扛不住。”
林晚照謝過蔡老闆娘，從糧油鋪子出來。
她在城南的巷子裡又轉了一圈，跟幾個在街邊下棋的老頭聊了幾句，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錢家夫妻是好人，做買賣實在，對鄰居熱心，就是命苦沒孩子。
看起來完美無缺。
第二天放學，她去了縣福利院。
福利院在城東，一棟三層的灰色樓房，院子裡有個水泥砌的滑梯，滑梯上的油漆已經掉了一半。
院長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姓方，戴著一副老花鏡，說話不緊不慢。
林晚照說是學校少先隊來做社會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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