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德福轉過頭來看著她。
這是他第一次跟林晚照正面對話，以前在迎賓樓飯桌上她幾乎沒說話，他以為她只是個不愛說話的學霸小孩。
但門框上這個女孩看著他的眼神，不像小孩，像考官。
“這個我剛才已經說了——”
“你說的是“看他可憐”和“他有力氣”。”
林晚照走進來，在陸止行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兩個問題。第一，你們之前領養過陳小軍。三個月之後退回去了。原因是什麼？第二，你們想要的是一個孩子，還是一個能幹活的人？”
周翠蘭的臉色變了一瞬，不是慌亂，是委屈。
她低下頭，兩隻手絞在一起。
錢德福嘆了口氣，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再開口的時候語氣比剛才穩了很多，像是早就準備好了這個答案。
“陳小軍那個孩子——我承認是我們的問題。我們沒有經驗，管教方式沒把握好。那孩子性格很孤僻，動不動就砸東西，有一次把店裡的玻璃櫃臺踢碎了。後來他自己跑回福利院了，我們去找了兩次他都不肯回來。福利院那邊說尊重孩子意願，就給退了。”
他抬起頭來看著林晚照，眼神坦蕩，
“這件事是我們心裡的一根刺。所以我們這次很慎重——不是隨便來求的。是想了很久才來的。”
林晚照沒有追問。
不是因為信了，是因為她知道這個答案天衣無縫。
錢德福承認問題。承認責任。承認慎重。
沒有人能在這種自我批評的基礎上繼續質疑。
再問就是刁難了。
她看了一眼陸止行。
陸止行坐在窗邊，下巴擱在手掌上。
他看著錢德福和周翠蘭，表情是那種被太多東西同時衝擊之後的茫然。
錢德福站了起來。他走到陸止行面前，蹲下來，又是那個降低身位的動作。
“小陸。我們是真的想要你。不是施捨。”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條紅繩穿著的木牌掛墜。
不值錢的東西，街邊攤上兩毛錢一個，上面用黑漆寫了一個“福”字。
“給你。不值錢。是我自己店裡的邊角料做的。”
他把掛墜放在陸止行手裡。
“你想好了告訴我們。我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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