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紅
穿越冰雪叢林的汽車，宣示著喧鬧世界離自己漸漸遠去。王梔用車窗外的草木計數，默唸著回到安城的時間。
在安城的假期僅有七天，王梔想把一天掰成兩天來用，結果七天的假期，他倒是有十三天都不怎麼開心。
仔細讀過張茉發來的紙條上的字後，王梔終於結束了內耗，但與“嗯”和“笑哭”和解，估計是很久以後的事了。只是張茉提前了畢業後才打算說的話，好像並沒有讓王梔對他們的關係有什麼新的理解。
張茉那句“喜歡你是發自真心的”就這麼不聲不響地變成了普普通通一句話，可能在王梔看來，他們互相喜歡早已經不是隻能自己知道的秘密了，而且，這僅僅是喜歡，建立在朋友關係上的喜歡。
王梔和張茉的友誼說不上純潔，但兩人的關係乾淨，乾淨到王梔送張茉回家，路過文具店看到自己用過手感好的筆，也會送她一支。
“你回去吧。”張茉捏著手裡那支粉色的海賊王聯名中性筆，“我怕離我家近一點會被我姥爺看到。”
“那你到家了告訴我一聲。”王梔機器人似的重複每次兩人分別前會說的話。
“知道啦，拜拜。”張茉朝王梔揮揮手，轉身走向那條被積雪覆蓋的路。
煙花曳尾升空，在天空正中間綻放，還未燃盡的絢彩火光向四周蔓延，和那些剛剛升起還未綻放的煙花一同點亮安城的夜空。臘月二十八，氣氛大似除夕夜。
王梔伸出手，計算著今天張茉和自己說的能用兩隻手數過來的話，編輯了條分享他無聊生活的訊息，認為自己同樣主動熱情的話對方也會如是回應自己的他點選了“傳送”鍵。
張茉秒回，王梔點開訊息，是尚未與自己和解的三個“笑哭”eji，隨後就沒有了聲音。
王梔長嘆一口氣，放下手機，橫躺在床上，雙腿甩起，拖鞋應聲落地，但他的膝蓋也因此疼了起來。
關節炎是他在初二時落下的老毛病了，那年冬天他不願多穿厚衣服，和姐姐出門逛一下午街後就感冒發燒，躺在床上時就覺得四肢關節疼痛難忍。此後只要走路走的多，或是著涼受潮，雙腿膝蓋都會疼。這毛病沒法根治，只能貼膏藥或者保暖緩解。
如果在松城時他內心積鬱的原因是他對張茉那三個字眼的誤會，那現在就完全是因為張茉沒來由的冷淡。
今天已經不是張茉第一次對他愛答不理，從前他說只有張茉才能影響自己的情緒，或有取悅的成分，可是到了今天張茉對他的態度確實不如從前時，王梔又後悔自己的心情和她的態度繫結。
當他還不放棄，想換一個話題或是繼續說下去時，張茉又發來一條：“我有點困了，睡一會。”
王梔刪掉剛打完的字，給她發了個“安安”的表情包。如果張茉也回覆“安安”之類的話，這些天的陰鬱情緒就會不值錢地被這兩個字一掃而空。
“嗯。”
王梔扔下手機，深吸一口氣後再次倒在床上，暫時放棄掙扎。
2022年1月20日
18  404  138
零點，王梔準時為張茉送上生日祝福，張茉回覆了一個“愛你喲”的表情包。
“你看我說說。”
王梔開啟張茉的空間，對這串意義不明的數字不解。
“什麼意思啊？”王梔知道肯定是她的慶生說說，18可能是對應了她今年的18歲生日，其他的還未及思量，就發出資訊問。
張茉略有生氣：“你再好好想想。”
“138……應該是高考倒數日。”王梔想到寒假前最後一天在黑板上寫下的倒數，算來剛好相合，“那404是……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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