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的煙火
霜冬氣冷，煙火留溫，一場新雪覆過，揭開的是新年的序章。2022年12月全國放開對疫情的管控，新冠肺炎已不再可怕，一切又好像回到那年，可有些已經回不去了。
跨年夜將至，在東北一座叫松城的小城市，家家張燈，戶戶結綵，紅燈籠處處可見，年貨攤遍地開張，就連買糖葫蘆的小車上都掛了彩燈，街市之上一片新春喜氣。
一家KTV的包間中，一個身穿長擺羽絨服，手拎黑色塑膠袋的人步伐迅速，推門進入，見到包間中的三人後把塑膠袋扔到地上，掀開帽子，深吸了口氣說：“這天真冷，凍死我了。”劉遙和李星見孫季誠到了，忙迎了上去。王梔仍要把這首歌唱完，舉著麥克風走上前去。
“沒少買啊，花多少錢？”劉遙擺弄著孫季誠剛拎進來的煙花鞭炮什麼的說。
“沒多少錢，什麼時候放？”孫季誠問王梔。王梔看了眼劉遙和李星，然後說：“等會去吃飯，12點的時候放唄。”孫季誠點頭，“行。”然後脫下羽絨服放在椅子上，從口袋裡取出一盒煙，給劉遙和李星各抽一支，然後自己也點燃了一支。王梔皺了皺眉，坐得離三人遠遠的。他這首歌唱完，劉遙和李星接過麥克風，唱了一首周杰倫的《晴天》。
孫季誠抽完了煙往王梔旁邊湊了湊，“秉哥什麼時候來啊？”
“一會吃飯的時候去吧，秉哥陽了，還沒好利索呢。”
“還有洛洛呢？”
“洛洛回芙城，去他姥姥家過年了。”
自管控解除後，幾乎所有人都要感染一次新冠病毒，雖不再致命，但陽了後也比普通感冒難受。上學期春城疫情漸重，王梔只上了一個月的線下課，沒上幾天網課後學校就要被迫提前一個多月放寒假，就連期末考試都是線上考的。王梔一家從梔爸王梔，到梔媽姥姥，四人輪流臥病，到全都痊癒花了半個多月。而馬上考試，王梔不得不拖著半好的身體，一邊照顧家人一邊覆習。到考完試，在家裡窩了好幾天的他再也忍不住要出門散步透氣，恰好趕跨年，哥幾個也都好得差不多了，他就來松城了。
四人在KTV唱了半天，但一直都是王梔、劉遙、李星在唱，孫季誠只坐一旁聽著。三人叫他唱一首，他也只搖搖頭。玩至盡興，四人才下了樓。
一齣門看見買糖葫蘆的小攤，王梔回頭問他們：“你們吃糖葫蘆不？”
三人搖搖頭，劉遙說：“秉哥快出來了，一會就吃飯去了。”
哥幾個三年來朝夕相處，雖是奔赴更好的前程，可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過身邊有他們的生活，因此寒假第一次回松城，王梔就把行程安排得滿滿的。12月30號那天他就和劉平唯、齊鎮、張斌赫、還有孫季誠一起吃飯，他們還叫了陳秉冠和彭言展，只是陳秉冠昨天還沒完全恢覆，彭言展正在覆讀。剛上大學時劉平唯把和他關係最好的高中同學王梔、孫季誠和陳秉冠三人拉到一個群裡，今天又把齊鎮和張斌赫也拉了進去。
五人在劉平唯家小區樓下選了家燒烤店，進店找了張空桌坐下了。那家燒烤店的桌號是用班級命名的，而他們坐的剛好就是一年九班。他們聊了不少在大學碰到的有趣的事，說到激動時，挽起衣袖，舉起裝滿啤酒的杯子都一飲而盡。他們雖已是大學生，儘管只經歷了兩個月的大學生活，但這就足夠把他們從前身上那些青春氣息磨盡。可聚到一起時，他們又好像變成了今年夏天時那群意氣風發的少年。
吃完飯他們去齊鎮家坐了一會，王梔當晚住在了劉平唯家，還和他家的小白貓玩了半天。第二天中午等李星起床後，王梔就去李星家了，然後又和劉遙，孫季誠約好了時間地點一起玩。
四人走到了暑假時常在此一起吃飯的小街，不知道吃什麼就又選了一家燒烤店。今晚跨年，燒烤店中客人卻不少，煙火氣兒卻濃得很，喧鬧聲中，店員越過其他客人吸菸的煙霧和剛開啟門時鑽進來的冷氣走到門口，引領他們進了一間小包間。孫季誠和王梔坐在劉遙和李星的對面，王梔對孫季誠說：“你坐那邊去，你們抽菸，我要和我秉哥坐一起。”孫季誠無奈地聳了聳肩，坐到了對面。
劉遙問王梔：“梔哥，帶了嗎？”
王梔會意，從口袋裡取出兩副撲克說：“現在就玩嗎？”
“等會秉哥也行。”
又過了十多分鐘，陳秉冠才姍姍來遲。李星說：“秉哥為啥總是最後來的啊？”
陳秉冠笑了一下，用他嘶啞的嗓子說：“走之前買藥去了。”
人齊了之後才開始點菜，上菜前打撲克時，王梔終於找到了暑假時的感覺，他雖經常帶室友一起打撲克，可他們技術一般，甚至有時候還要王梔重述規則，玩得不盡興。這時劉遙的深藏不露，李星的運籌帷幄，陳秉冠的前後權衡，還有孫季誠的豪氣莽撞，都讓王梔在打撲克上感到前所未有的過癮。
隨著門外菸花聲濃，時間也把他們推向了2022年的終點，這也是第一個他們在一起跨的年。去年半夜12點時大家都在家，明年後年多半都在各自學校，王梔、孫季誠、陳秉冠和劉遙也就罷了，都在春城，現在既然沒有疫情，想見面也不難，只是李星和婁京洛離得遠。而大學畢業後估計就更難了，因此這也可能是他們唯一一次一起跨年。
每次大家聚在一起吃飯時，劉遙總會給少的那個人打影片，這樣幾人雖不在同一地點，可至少看起來是在一塊的。這次他給婁京洛打電話時婁京洛卻掛了，婁京洛說他在姥姥家，家裡人都睡覺了就不方便接電話了，劉遙只好作罷。
婁京洛雖然不在，王梔把他照片放平板上，和五人一起拍合照。他們喊店員幫忙拍照時，店員正忙得腳不沾地，傳菜後又幫好幾桌拍照片。隔壁桌的人聊天時逸興遄飛，看來也是趁此夜小聚的三五知己。這些人想見的人，或許是多少年等不到一個機會見面的朋友，聚到一起比他們難得多。他們索性自已拍。
王梔坐到門口的位置，舉起手機，劉遙抱著平板上婁京洛的照片。快門按下那一秒，手機上的時間剛好從23：59跳到了00：00。打撲克時陳秉冠也不怎麼說話，偶爾打張大牌時也是用極小的聲音喊出來的。李星問：“秉哥怎麼陽得這麼晚，我們早都好了，你還沒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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