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
說來奇怪，若是往常換了旁人，他大約能毫無負擔地答一句”是又如何”。不知怎的，此刻對著徐螢，倒有些張不開口。
他別開眼，正要說些什麼，徐螢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指尖發僵。
“怎麼了？”
“林官人……”徐螢不敢動作，隻眼珠微微轉動，“我又感覺到了……”
她說的沒頭沒尾，可林奚何立刻會意，“那個要殺你的人？”
徐螢僵硬地點點頭。
林奚何抬眼，目光掃向四周。
一側窗戶緊閉，一側海浪起伏，腳下過道也只有幾個巡邏的船工，並無異狀。
沒有可疑之人。
——不，但他確實也感受到了，有某種若隱若現的視線。
沒什麼危險的殺意，卻始終繞著徐螢不放，或許正因如此，他起初才未曾察覺。
忽然，一扇窗後有人影閃過，似要逃走。
林奚何一把抓住窗沿，翻身躍入艙內。
徐螢隔著半透的明瓦，只見艙內人影晃動，伴隨著桌凳傾翻的聲響，似乎有人摔倒又爬起，倉皇逃竄。
她忙也爬過窗子追了進去。
穿過兩間屋子，正好一道身影從她面前狂奔過去，她看不清樣子，又見林奚何緊追其後，途中被一群路過的船工擋住，他閃身一避，轉個彎繼續追了上去。
徐螢跟在後面，躲避不急，被那群船工迎面撞上，連陳大信也在其中，“哎呦！出什麼事了，阿螢？”
徐螢把事說了，眾人一聽說有人想暗害於她，紛紛義憤，撂下東西抄起棍棒也追了上去。
待他們追過拐角一看，林奚何已將一人摁在廊柱上，一手反剪對方胳膊，一手掐著後頸，令其動彈不得。
那人滿臉憋得通紅，掙扎不得。
陳大信跑在最前，擼起袖子帶著眾人一擁而上，便要上前拿人。
那人嚇得只剩眼白，險些昏厥。
徐螢看他這副模樣，總覺得似曾相識，“等等！”她攔住眾人，蹲下身細看。
果然。“你不是——？”
那人一見徐螢，從變形的五官裡擠出幾分喜色：“是我，徐娘子，是我呀！沒想到你還記得我！”
林奚何此時也認出他了，那個占城蕃商李思蘊。
先前幾個占城人被當作嫌犯關押，被徐螢所救，此後這群人就成了徐螢的擁躉，時不時就能看見他們前腳後腳跟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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