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李思蘊加入之後，事情果然順手多了。
林奚何負責潛入房間，觀察望風。
徐螢負責尋找線索，推演查探。
李思蘊則在他們遇到不懂的異域民俗時為之解惑。
在注輦國商人房中，徐螢找不到鞋印，李思蘊便告訴她，南毗諸國終年燠熱，這些地方的土人慣常赤足，所以不必找他們的鞋履。
在真臘人房中，徐螢聞到特殊的香氣，難以分辨，李思蘊又教她諸蕃各國慣用的香料。
至於聽聲辨位、預報示警，這些就全憑林奚何一人，領著兩個笨手笨腳的男女，在門窗艙道間翻躍穿梭。
然而被發現時，林奚何只管把徐螢帶走，留李思蘊在原地自求多福，害得他被幾個正在唸經的蘇吉丹人當做竊賊，追出來暴揍一頓。
徐螢事後找到了鼻青臉腫的李思蘊，又憂又愧，“你沒事吧？”
李思蘊氣哼哼，身邊還散落著蘇吉丹人遺落的幾頁經文。他拿在手上，無意中看清經文上面的文字，稀奇地“咦”了一聲。
“怎麼了？”徐螢問道。
“這經文上寫的不是蘇吉丹文字……”李思蘊道。
片刻之後，趙雲禎便帶著左翼軍的兵士趕了過來。
那幾個頭纏花布的蘇吉丹商人被他們當場抓捕。
確實如李思蘊所猜測的，這幾人不是蘇吉丹人，而是假冒的闍婆國人。
因闍婆人在宋境內屢屢冒禁走私禁物，市舶司多次下令不許與他們貿易往來，這些闍婆人便假扮成闍婆屬國的蘇吉丹人，混跡船上。
等這些人被抓，趙雲禎看著他們被帶走的背影，忽然一陣呵呵呵呵笑了起來。
徐螢三人看他這副樣子，都有些意外。一來他們找到的不是兇嫌，二來揪出這種事也不算什麼好事，趙雲禎怎麼會忽然咯咯發笑。
而且那笑聲聽起來不是高興，也不是氣急反笑的惱怒，而是一種毫無起伏又連綿不斷的笑。
等他沒有感情地笑夠了，搖著頭感嘆起來：“咱們這艘船可真是人才濟濟呀，假船工、假蘇吉丹人——”
又看向林奚何，“假商人。”
看向徐螢，“假男人。”
他又搖著頭呵呵呵呵笑起來，笑完了，走到旁邊坐下，拿兩手遮著臉，再不出聲，彷彿逃避現實。
徐螢這下知道了，他是沒氣力了。
她悄悄走過去，“趙監事……”
趙雲禎拿手搓了搓臉，把手放下，“沒什麼，只是累著了。昨晚一宿沒閤眼，今天頭又疼得厲害。”
他自覺失態，朝她擺擺手，“不說這些，你們去查案吧，我也有事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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