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寧追了兩步。她的爆發力很好，兩步之內就縮短了距離。一個側踢——右腳從地面彈起，腳背精準抽在對方持包的手臂上。挎包脫手飛出，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啪地落在石板路上。
劫匪踉蹌著消失在巷子盡頭，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被夜色吞沒。
三個。三秒。
巷子安靜下來。
沈清寧站定，呼了一口氣。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一些，但手不抖。這種程度的對抗對她來說——說實話，不算什麼。她從五歲開始捱打，捱到十五歲就不怎麼捱打了。到了二十四歲，她已經很少遇到能在三秒內讓她認真起來的對手。
她彎腰撿起挎包，拍了拍上面的灰。皮質很好，沒摔壞。她翻看了一下——裡面有錢包、手機、一本速寫本、一副耳機。錢包裡有現金和幾張卡，手機是最新款的——看來包的主人不是缺錢的人。
她轉身，走向那個還靠著牆的人。
他半靠在牆上，一隻手撐著牆壁，另一隻手按著胸口——大概是之前被推搡時撞的。帽簷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衛衣的領口歪了，露出一段細瘦的脖子。
“你沒事吧？”沈清寧用中文問。
她不特意用什麼語言——直覺判斷對方是東亞人，中文和日文各有一半機率。先試試中文。
那人抬起頭，摘下壓低的帽簷。
路燈的光剛好落在他側臉上。
顴骨線條利落，下頜的弧度乾淨但不鋒利，鼻樑挺直。眼睛不大不小，但很亮——那種剛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的、瞳孔微微放大的亮。他的皮膚很白，是那種長期在室內工作的、不太見太陽的白。頭髮染了一個很淺的棕色，有些亂，被帽子和夜風弄得支稜著。
他看起來二十五六歲。但此刻的表情有一種卸了防備的、少年氣的錯愕——像是還沒完全消化掉剛才發生的事。
他用韓語說了句什麼——聽起來像是“謝謝”或者“天哪”——然後很快切換成英語：“……I“fine. Thank you. Are you okay”
他的英語帶著明顯的口音，但流利。聲音比沈清寧預想的要低一些，有一種沙啞的質感。
沈清寧把挎包遞給他。
“你的包。”她用中文說。
他接過包，手微微有些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腎上腺素還沒退下去。他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乾淨，中指上戴著一枚銀色的戒指。
他楞了一下，也用中文回了——帶著明顯的口音，但意外地流暢：“謝謝……你功夫很好。”
“還行。”沈清寧沒多解釋。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確認沒有明顯外傷，沒有骨折，意識清醒，能說話。胸口可能撞了一下，但不嚴重。她點了點頭，便轉身要走。
她走了兩步，停下來，回頭補了一句：“以後別凌晨一個人在街上走。巴黎的夜沒有你想象的那麼浪漫。”
然後她繼續走。
“等等——”他叫住她。
她回頭。
他站在巷口的燈光下，衛衣領口歪著，帽子攥在手裡，頭髮被風吹得有些亂。路燈在他身後投下一圈暖黃色的光暈，把他整個人框成了一幅畫。
“你叫什麼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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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悠而沈低，笛汽聲一來傳向方的河納塞遠。響沙沙葉桐梧，過吹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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