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但沈清寧不是一個只會打架的姑娘。
恰恰相反。
她從小成績好，每次考試都是年級前三。字寫得漂亮——跟太爺爺一樣學顏體，骨力勻稱。畫畫也有天賦，鉛筆在手裡三兩下就能勾出一個像模像樣的人像。她長得也清秀——五官不是那種濃烈的大美人，但耐看，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像三月裡融化的溪水。
說話輕聲細語。走路不快不慢。坐在教室裡安安靜靜的，老師點名回答問題，她站起來，聲音不大但條理清晰。
誰見了她都覺得——這姑娘溫溫柔柔的，像是應該坐在琴房裡彈鋼琴的那種。
沒人想到她會打架。
學校裡的同學不知道她家開武館。她不說。沈大山也跟她說過：“練武是你自己的事，不用到處說。真正的本事不需要別人知道。”
高中那年，發生了一件事。
學校裡有個男生叫周磊，個子高，體格壯，是校籃球隊的。他家在鎮上開了一個建材店，家境算不錯的。但這個男生有個毛病——愛欺負人。
他欺負的不是所有人，專挑軟柿子。班裡有個矮個子男生叫陳小雨，外地轉來的，說話帶著口音，性格也軟。周磊總找他麻煩——收“保護費”，其實就是幾塊錢的零花錢，但更過分的是那種精神上的壓制。揪衣領，推搡，堵廁所門口，把他的書包扔進垃圾桶。
班主任管過。叫家長來過。周磊的家長來了，態度好得很——“回去好好教育”——然後回去該怎樣怎樣。周磊被停課三天，回來之後變本加厲，還放話說是陳小雨告的狀。
陳小雨被嚇得更不敢出聲了。走路都貼著牆根走，低著頭，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
有一天放學，沈清寧最後一個離開教室——她在做值日。走到教學樓一樓的廁所門口時，聽到了聲音。
“叫你拿錢你不拿——是不是找打？”
“我沒有了……真的沒有了……這個禮拜我媽只給了我二十塊……”
“二十塊？你打發要飯的呢？”
“嘭”的一聲——是拳頭砸在牆上的聲音，還是人撞在牆上的聲音，沈清寧分不清。
她放下掃帚，走過去。
廁所門口的走廊上，周磊一隻手揪著陳小雨的領子，把他摁在牆上。陳小雨的臉漲得通紅，領口被勒住了，呼吸都困難。旁邊還站著兩個周磊的跟班，嬉皮笑臉地看著。
“放手。”
沈清寧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走廊裡傳得很遠。
三個人回頭。
周磊看著她，笑了。那種高中生特有的、輕蔑的笑：“喲，沈清寧？每次考試年級前三的沈清寧？你要替他出頭？”
他鬆開陳小雨——不是因為怕了沈清寧，是覺得好笑。一個年級前三的好學生，要跟籃球隊的中鋒叫板？
“你管什麼閒事啊？”周磊朝她走過來，比她高了一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回去做你的卷子吧。”
他伸手要推她肩膀——
沈清寧側身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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