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補了一句：“但下次別在學校裡動手。在學校裡用腦子就夠了。拳頭是留給——真的需要的時候用的。”
“什麼時候算真的需要？”
“你心裡知道。”
沈清寧想了一下。
“我知道了。”
沈清寧考上大學，學的是服裝設計。
這個選擇讓所有人意外。老師覺得她應該學法律或者新聞——“你口才好，邏輯清晰，適合當律師”。同學覺得她應該學藝術——“你畫畫那麼好，去美院啊”。
但沈清寧選了服裝設計。
“為什麼？”有人問她。
她想了想，說：“因為衣服是穿在身上的。它離人最近。一件好的衣服，能讓人覺得自己——有力量。”
這個回答聽起來有點玄。但沈大山聽懂了。
“學設計好啊，”他在電話裡說，聲音裡帶著笑，“武術是身體的語言，設計是——嗯——什麼語言來著？”
“視覺的語言。”
“對，反正都是表達。去吧。”
妻子走了以後，沈大山一個人帶女兒。他在外拍戲的時候，清寧就住在武館，由鎮上的鄰居照看。他每個月寄錢回來，每個月打三次電話。
電話裡他不問成績，只問兩件事：“練拳了沒有？”“吃飽了沒有？”
“練了。”“吃了。”
“那就行。”
沈清寧大學四年，成績優異，拿了全國大學生設計大賽的銀獎。畢業那年，她拿到一個去巴黎交換學習的機會——一年期，在巴黎一所設計學院進修。
她去了。
不是因為巴黎多浪漫——她對這個沒什麼概念。她不追浪漫，不追情調，不追那些文藝青年追的東西。她追的是“最好的東西在哪裡”。
巴黎是時裝的中心。最好的面料、最好的工藝、最好的設計理念、最好的行業資源——都在那裡。她要去看。
沈大山送她到機場。父女倆站在安檢口，周圍是來來往往的旅客。
“爸，我走了。”
“嗯。”
“你照顧好自己。膏藥別貼太多，皮膚會過敏。”
“知道了。你也是——巴黎的吃的慣不慣？不慣就自己煮。”
“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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