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三天後。
沈清寧在學院的工作室裡畫稿，畫到第十七版的時候，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法國區號。
“喂？”
電話那頭是一段磕磕絆絆的中文。說話的人顯然在很努力地組織語言，每個詞之間的間隔很長，像是在腦子裡查字典。
“你好……請問是那天晚上……在rue de Seine……救了一個人的那位小姐嗎？”
沈清寧握著筆的手停了。
她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了一眼號碼。不認識。
“你是？”
“我是……那天被你救的那個人。我叫權志龍。我……找了你三天。”
沈清寧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不是反感。是困惑。三天？
“你怎麼找到我電話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他誠實地說——誠實到有些笨拙：
“我去了那條街，問了沿街的商店。有一家麵包店的老闆記得你——你經常去那裡買可頌。他說你像是中國來的留學生，大概二十三四歲，長髮，背帆布包。然後我聯絡了附近的幾所設計學院——巴黎的中國留學生不多，學設計的更少。我查了三所學校的交換生名單……你的名字在第二所學校的列表裡。”
沈清寧：“……”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個陌生人，花了三天時間，挨家挨戶地問商店，聯絡了好幾所學校——就為了找到一個萍水相逢的人？
這份執念——怎麼說呢——有點可怕，也有點……讓人意外。
“我知道這樣很冒昧，”他的語氣有些緊張，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怕被旁邊的人聽到，“我只是想當面跟你道謝。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我可能——”他頓了一下，“可以請你吃個飯嗎？”
沈清寧想了想。
從她的角度看，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她不是那種需要被感謝的人——她爸從小教她“行俠不圖報”。行俠是本能，圖報就變味了。
但對方找了三天。這份執念……有點意思。
而且她得承認，她有一點點好奇。不是對這個人好奇——她對誰都好奇。是對“一個人為什麼要花三天時間找一個陌生人”這件事好奇。
“行，”她說，“你定時間地點。”
“你定。”他立刻說，“你比我熟。”
“那行。離我學院不遠有一家小餐館，叫Le Petit rché。明天晚上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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