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氣氛很奇妙。
權志龍和太陽坐在一邊，沈清寧和周敏坐在對面。語言是一個問題——太陽的中文只限於“你好”“謝謝”“好吃”，周敏的英文帶著濃重的川味，權志龍的英文是韓式口音。只有沈清寧和權志龍之間溝通最順暢——他磕磕絆絆的中文加上她基本的韓語（她為了看懂韓文設計雜誌學過一點），勉強能湊合。
但奇怪的是，語言不通並沒有阻礙交流。
李洙赫是一個天生的破冰者。他不需要語言就能讓人笑——他會用誇張的手勢比劃，會用手機翻譯軟體打出歪歪扭扭的中文句子，會在吃到好吃的東西時發出“嗯——”的聲音然後豎起大拇指。周敏被他逗得前仰後合，兩個人隔著語言障礙竟然聊得熱火朝天——主要靠表情包和肢體語言。
吃到一半的時候，周敏趁權志龍去洗手間，湊過來小聲問沈清寧：
“你確定這是那個G-Dragon？”
“確定。”
“他——跟你說的不一樣啊。”
“哪裡不一樣？”
“你說他——高冷、疏離、不容易接近。但他剛才——”周敏朝李洙赫的方向努了努嘴，“他跟那個太陽說話的時候，笑得像個小孩。”
沈清寧看了一眼正在和李洙赫用手勢比劃“剁椒魚頭有多辣”的權志龍。
是的。他在太陽面前，不像“G-Dragon”。像一個十三歲就認識了彼此、一起度過了所有艱難和榮耀的——兄弟。
那種鬆弛感，是隻有最長久、最信任的關係才能給出來的。
“太陽跟我說了一件事。”權志龍回來的路上，和沈清寧走在塞納河邊。太陽和周敏走在前面，兩個人還在用手勢聊天。
“什麼事？”
“他說——”權志龍的聲音低下來，“他知道我一直在給一個兒童基金會捐款。問我要不要公開，做一下公益營銷。我說不要。”
“為什麼不？”
“因為——”他想了一下，“做了就做了。為什麼要讓別人知道？如果讓別人知道了才做，那到底是真心做還是做給別人看的？”
沈清寧看著他。
他走路的姿勢有些不一樣了——不是在舞臺上那種被訓練過的、每個步伐都帶著控制的走法。是和兄弟在一起時的、鬆散的、肩膀微微晃動的走法。像一棵樹在風裡自然搖擺。
“你捐了多少？”她問。
“不多。”
“李洙赫說你每年捐好幾個億韓元。”
權志龍的腳步停了一下。然後他繼續走。
“李洙赫嘴真大。”
“這是好事。”
“什麼好事。又不是什麼值得說的事。”
沈清寧沒再追問。但她心裡多了一塊——拼圖的又一塊落在了正確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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