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權志龍走後的第一個早晨,沈清寧醒來的時候,有一瞬間忘記了他已經不在了。
她從臥室走出來,下意識地往沙發看了一眼——毯子疊得整整齊齊,四個角挺括,放在沙發的一端。茶几上的杯子洗過了,擦乾了,杯把朝右,和桌沿平行。
一切都在該在的位置上。只是——製造這些秩序的人不在了。
她站在客廳中間,看了一會兒那條毯子。
然後她走過去,伸手摸了一下。涼的。
她把毯子拿起來,展開,重新鋪回沙發上——不再疊了。讓它鬆鬆垮垮地搭著,像一條剛被人用過的毯子該有的樣子。
“強迫症走了。”她對著空氣說。“我可以亂來了。”
但她說完這句話之後,並沒有真的亂來。她洗了臉,刷了牙,把杯子放回碗架——碗架上的標記和碗底對齊。
骨子裡的東西,傳染的。
九月。巴黎的秋天來了。
梧桐葉開始變色——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地泛黃、泛褐,像一幅水彩畫在慢慢乾透。塞納河的風變涼了,河面上的光不再是盛夏那種刺眼的金光,變成了一種柔和的、帶著灰調的暖色。
沈清寧的生活回到了正軌。上課,畫稿,去學院的工作室縫東西。日子被這些事情填滿了——不是刻意填滿,是本來就該這樣。
巴黎美院大四。畢業年。畢業作品。
她的導師——一個叫rguerite的銀髮女人,在時裝設計系教了三十年書——把她叫到辦公室,談了一次話。
“你的畢業作品方向是什麼?”
“中式剪裁與法式面料的融合。”
“太寬了。具體一點。”
沈清寧想了想。“我想做一系列以“武”為靈感的外套。不是把武術元素貼在衣服上——不是龍紋、不是盤扣那種表面東西。是——把武術的“勁兒”縫進剪裁裡。肩線是硬的,但腰線是讓的。面料是挺的,但裡襯是軟的。外面看是骨,穿上身是肉。”
rguerite看了她五秒。
“這個方向——是你自己的?”
“是。我爸爸是武術指導。我從小在武館裡長大。我媽媽是裁縫。我從小在縫紉機旁邊長大。”
“所以這不是一個設計概念。是你的生活。”
“是。”
rguerite點了點頭。
“做。但有一個要求——不要煽情。不要讓“武”變成一種異域符號。它應該是骨,不是皮。”
沈清寧開始泡在工作室裡。從早到晚。畫稿畫了一摞又一摞,面料樣板剪了一堆又一堆。她試了七種不同的肩線弧度,試了五種不同的腰線收法,試了三種裡襯面料。
一個人。
![她的冠軍[電競]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ad/BFPXn/BFPXn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