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工作室畫稿的時候,鋼琴聲會在旁邊響著——斷斷續續的,彈一遍停一下,搖頭,再彈一遍。有時候是旋律,有時候是和絃,有時候只是一個單音反覆磨。
現在沒有了。
工作室很安靜。只有縫紉機的“噠噠”聲,和鉛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
安靜是好事。安靜能讓人專注。
但有些時候——比如凌晨一點,比如雨打在窗戶上的時候——安靜會變成另一種東西。
權志龍到首爾之後,給她打了第一個電話。
巴黎時間比首爾晚七個小時。他到的時候是首爾時間下午三點——巴黎時間早上八點。沈清寧剛到工作室。
“到了?”
“到了。”
“累不累?”
“還好。飛機上睡了。”
“騙人。你坐飛機從來不睡覺。”
“……你怎麼知道?”
“你跟我說過。你說你在飛機上會寫歌。說機艙的白噪音幫你集中注意力。”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你記得。”
“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又是一陣安靜。她聽到了他那邊很遠的聲音——有人在說話,大概是經紀人或工作人員。
“我得去公司了。楊大哥叫開會。”
“去吧。”
“清寧。”
“嗯。”
“想你了。”
“嗯。我也——”
她沒有說完。因為電話那頭已經掛了。他總是這樣——說完“想你了”就掛,不給她回應的機會。像是在賭:如果她沒來得及說“我也想你”,那他就贏了。
幼稚。
她笑了一下,把手機放回桌上,拿起鉛筆繼續畫稿。
但鉛筆在紙上停了三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