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拉雪茲神父公墓在巴黎第二十區。是巴黎最大的公墓——四十四公頃，葬著一百多萬人。肖邦、莫里哀、王爾德、普魯斯特、伊迪絲·琵雅芙——都葬在這裡。
但沈清寧和權志龍來這裡，不是為了看名人墓。
是為了——貓。
拉雪茲公墓有一群流浪貓。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有的——也許幾十年了。它們在墓碑之間生活、睡覺、打獵。墓園的管理員不管它們——也許覺得它們是“守護者”。巴黎人叫它們“拉雪茲的貓”。
他們在一個秋天的下午來。天氣已經涼了——十月中旬。公墓裡的樹大部分黃了，葉子在風裡一片一片地落。落在墓碑上、石階上、小路的石板上。踩上去“沙沙”響。
“你為什麼——想來看貓？”權志龍問。
“因為——貓很像你。”
“——什麼？”
“貓。很像你。”
“我哪裡像貓了？”
“高冷。疏離。看起來不需要人。但你靠近它——它會蹭你。你走開——它會看著你。不叫。不追。但——看著。”
“貓不“高冷”。”他說。“貓只是——選擇了什麼時候親近。不像狗——狗什麼時候都親近。貓——只在它想的時候。”
“你看——這不就是你嗎？你選擇什麼時候做GD，什麼時候做權志龍。你在舞臺上——是“想親近”的時候。你在公寓裡疊衣服的時候——是“不想親近”的時候。”
“貓不強迫自己。它——該獨處的時候獨處。該親近的時候親近。不因為主人叫了就過來。但——它會在你旁邊待著。不遠不近。”
“這就是——你。”
權志龍看著她。
“你——把我說成了貓。”
“你本來就是。一隻——會彈鋼琴的貓。”
“……會彈鋼琴的貓。”
“嗯。強迫症貓。鞋子按顏色排的貓。偷吃水果糖的貓。看到別人碰我就不開心的貓。”
“你——”
“嗯？”
“你把我的所有缺點——都說成了“貓的特點”。”
“那不是缺點。是——特點。貓不需要改。你也不需要改。”
他們沿著公墓的小路走。兩側是密密麻麻的墓碑——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像小房子，有的只是一塊石板。有的墓上放著鮮花，有的長滿了青苔。
走到一個拐角的時候——沈清寧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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