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二〇二〇年。深秋。
湖南，衡陽，清泉鎮。
清泉武館還是老樣子。牌匾上顏體字又褪了一些，但筋骨還在。院子裡的老槐樹滿樹金黃，葉子在風裡打著旋往下落。
權志龍來了。
不是一個人——沈清寧和他一起。他們已經訂婚了。舊銅戒指還戴在她手上，被摸得發亮。
他穿著沈清寧做的衣服——深灰色剪裁大衣，版型利落。裡面是白色襯衫。沒有多餘裝飾。沒有奢侈品logo。
他走進院子，沈大山抬頭看了他一眼。
“來了？”
“來了。”
“坐。”
茶已經泡好了。清泉鎮後面的山上採的毛尖，用井水泡的，清亮微黃。
權志龍坐在竹椅上。比春天求婚那次鬆弛了很多。沈大山已經接受了他——雖然方式是“不搭理就是接受”。
沈清寧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把擇了一半的豆角。頭髮隨意扎著，臉上沒妝。穿著一件舊圍裙。
她看見權志龍和父親坐在天井裡喝茶，嘴角彎了一下。
“爸，你嚇他了？”
“沒有。我誇他了。”
“你誇什麼了？”
“我說他唱歌還行。”
權志龍在旁邊苦笑。
三個人坐在天井裡。茶香混著秋天的暖風。遠處傳來練拳的聲音——武館新收的幾個小學徒正在扎馬步，腿抖得像篩子。
沈大山衝那邊喊：“抖什麼！酸就對了！記住這個感覺！”
權志龍看著他們，忽然站起來。
“沈叔叔，我想再試試。”
“扎馬步？”
“嗯。上次四十秒。這次——想試試一分鐘。”
沈大山看了他一眼。站起來，走到天井中間。
“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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