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畢加索博物館在瑪黑區——一棟十七世紀的貴族豪宅裡。叫 Htel Salé，“鹹宅”——因為建造它的人是一個鹽稅官。現在裡面收藏了畢加索的幾千件作品——畫、雕塑、素描、陶瓷。
權志龍對畢加索有一種特殊的感情。
“他——什麼都會畫。”他站在一幅畢加索早期的素描前面說。那是一幅古典風格的素描——人體習作，線條精確，光影完美。“十四歲畫成這樣。”
“然後呢？”
“然後——他不畫了。”
“什麼意思？”
“他花了十幾年學會了所有的“規則”。然後——開始“打破”規則。立體主義——把一個臉拆成碎片，從不同的角度看，拼在一起。這不是“不會畫”。是“太會畫了，所以不畫了”。”
沈清寧看著他。
“你覺得——你和他像嗎？”
“不知道。也許——有一點。”
“哪裡像？”
“我——也花了很久學規則。練習生系統——就是學規則。怎麼唱、怎麼跳、怎麼寫歌、怎麼在鏡頭前說話——全部有規則。我學了十幾年。學到了——閉著眼睛都能做到。”
“然後呢？”
“然後——我開始想“打破”。做不一樣的音樂。試不一樣的風格。但——公司不讓。粉絲不讓。市場不讓。他們要“規則內”的東西。因為規則內的東西——安全。能賣。”
“所以你——”
“所以我一直在“規則內”做。偶爾——偷偷往“規則外”伸一隻腳。伸出去——收回來。伸出去——收回來。”
“像——踩水。”
“嗯。踩水。”
他們走到了立體主義展廳。牆上掛著的畫——人臉被拆成了幾何碎片。眼睛在額頭上，鼻子在下巴旁邊，嘴巴歪到了臉的邊緣。顏色是尖銳的——藍色、粉色、棕色、綠色——不真實，但有力。
“你覺得——這些畫好看嗎？”沈清寧問。
“不好看。”權志龍說。“但——有力量。”
“好看和有力量——不一樣？”
“不一樣。好看是——讓你看了舒服。有力量是——讓你看了不舒服，但忘不掉。”
“畢加索的畫——不好看。但忘不掉。因為你看了之後——會想。想“為什麼這樣畫”。想“他看到了什麼”。想“如果是我——我會怎麼畫”。”
“好的音樂也是。不一定好聽。但——聽了忘不掉。因為它讓你——想。”
“你——做過這樣的音樂嗎？”
“做過幾首。大部分被公司否了。說“太實驗了”、“市場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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