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在拼。”
“嗯。每天都在拼。用音樂拼。用這些日子的記憶拼。用你給我的——時間拼。”
他看著她。
“你給了我很多碎片。塞納河的碎片。蒙馬特的碎片。舊書攤的碎片。泡麵的碎片。你笑的碎片。你生氣的碎片。你說“抖著站穩”的碎片。”
“這些碎片——我都在收。收到一定的時候——我會拼。拼出來——就是一首歌。也許叫《清泉》。也許叫別的。但裡面——有你的碎片。”
“每一首歌——都是碎片拼成的。”
沈清寧看著他。
“那你——把我也拼進去了。”
“嗯。”
“我——在歌裡。”
“嗯。一直在。”
他們繼續走。經過了一間展廳——裡面全是畢加索的陶瓷作品。晚年做的。不是畫——是用手捏的陶罐、陶盤、陶壺。上面畫著簡單的圖案——鳥、魚、花、臉。
“他老了以後——做陶瓷。”權志龍站在一個陶罐前面。“不是畫了。是——捏。用手。直接碰泥土。”
“你覺得——為什麼？”
“也許——畫夠了。想碰——真的東西。畫是平面上的。陶瓷是立體的。你可以——摸。用手感受。不像畫畫——隔著一層畫布和筆。”
“也許——人老了以後，想碰“真的”。不想隔著了。”
“不想隔著鏡頭。不想隔著螢幕。不想隔著舞臺。直接——用手。碰泥土。碰 clay。碰——活著的東西。”
沈清寧看著他。
“你——也會老。”
“嗯。”
“你老了以後——想做什麼？”
他想了很久。
“——種花。”
“種花？”
“嗯。在一個有院子的地方。種花。種——”他想了想，“種忍冬。金銀花。”
“為什麼是忍冬？”
“因為——戒指上的花。你戴的那枚。”
沈清寧低頭看了一眼手指上的銅戒指。已經氧化了——顏色更深了，暗紅偏綠。但花紋還在。忍冬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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