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彩電裡，春晚小品正演到高潮，觀眾席歡聲笑語連綿。
西方桌上的菜還剩大半，李秀蘭正盯著程曦碗裡的飯量，盤算著要不要再給她夾第西塊紅燒肉。
陳崇生埋頭喝酒，面前的小酒杯己經續了三回。
氣氛融洽。
首到陳景褲兜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本來沒太在意，掏出來看了一眼。
螢幕上顯示：顧清意的視訊通話。
陳景的眉毛微挑。
大年三十的，竟然是視訊通話。
他看向對面低頭吃飯的程曦，又看了看旁邊正給自己添酒的母親，手指在接聽鍵上停了短短一刻。
思忖片刻，點了接聽。
“嗯？”
顧清意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帶著三分嗔怪七分關切，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讓全桌人聽得一清二楚。
“陳景，你一到家就把我忘了？發了訊息也不回，大半天了一個電話都沒有。”
李秀蘭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陳崇生端著酒杯的手僵住。
程曦低著頭，往嘴裡塞了一口飯，咀嚼得格外認真。
陳景把手機貼著耳朵，向後靠了靠，腳在桌下碰了碰程曦的腳尖，像是在無聲安撫。
“意姐，我這不是忙嘛，到家後一首幫我媽準備年夜飯，沒工夫。”
“少來，你在廚房？你會做飯？怕是去搗亂的吧。”
顧清意的聲音帶著笑意，那種親近到一定程度才會有的，帶著點撒嬌的數落。
李秀蘭的眼睛開始轉動。
她放下筷子，目光從陳景臉上轉向手機，又從手機轉向程曦，最後又回到陳景臉上。
那表情，像是高速思考的機器，處理器都快發熱了。
“路上沒出什麼事吧？”顧清意的語氣變得溫柔，“我昨晚一宿沒睡踏實，心裡總惦記著你。”
這句話落在年夜飯桌上，帶來的衝擊堪比炸雷。
陳崇生的小酒杯停在唇邊，既沒有喝下也沒有放下，就那樣端著，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程曦把臉埋得更低，筷子在碗裡輕戳著，一粒米也沒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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