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兩點，陳景站在鎮上“清雅軒”茶樓門口，低頭拍了拍身上的灰色衛衣，又拽了拽外面那件深藍色羽絨馬甲的拉鍊。
牛仔褲收腿，黑色長靴踩在臺階上，一米八三的個頭往門口一站，寬肩窄腰的輪廓被衛衣勾勒得利利索索。臉上的線條比半個月前更硬朗了些，下頜線透著利落，眉骨高挺，一雙眼睛帶著點吊兒郎當的笑意。
趙宇發來的微信定位就是這兒，二樓天字號包廂。
陳景順著樓梯上去，走廊盡頭的包廂門虛掩著。他抬手推開門，一股淡淡的香味飄過來，不是那種甜俗的少女香水，而是帶點木質調的冷香，聞著就貴。
包廂不大，佈置得古色古香。靠窗擺了一套黃花梨的桌椅，窗簾半拉著，午後的陽光從縫隙裡斜斜地照進來。
一個女人坐在靠窗的太師椅上。
酒紅色的真絲旗袍裹在身上，面料薄得能看出腰線的弧度。旗袍開叉開到大腿中段，一截小腿交疊著搭在另一條腿上，皮膚白得反光，腳上一雙黑色細高跟，鞋尖微微翹著。
她正低著頭洗茶具，手指修長，塗著豆沙色的指甲油，動作慢條斯理的，透著一種儀式感。
頭髮盤在腦後，露出一段白皙的後頸，幾縷碎髮垂在耳側。
陳景站在門口，腳步停了有那麼一兩秒。
‘臥槽。’
‘還是真人好看啊。’
‘這皮膚，這身段——趙宇他媽西十西歲？這特麼是西十多歲該有的樣子？二十多歲的小姑娘看了都得羞愧跳河吧？’
他在心裡連爆了三句粗口，面上倒是沒什麼變化，唇角還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痞笑。
沈曼抬起眼皮。
一雙上挑的桃花眼，眼尾微吊，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媚意。鼻樑挺首，嘴唇飽滿，塗了層啞光的正紅色口紅。整張臉沒什麼攻擊性，但就是讓人移不開眼——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韻味，不是年輕姑娘能模仿得了的。
她打量了陳景足足五六秒，目光從他的臉劃到肩膀，又從肩膀滑到那雙黑色長靴上，最後重新回到他臉上。
紅唇微啟，聲音帶著股慵懶勁兒，透著剛睡醒的沙啞：“你就是陳景？”
停了片刻。
“把我兒子揍得鼻青臉腫，又跑來給他指點迷津的那個？”
陳景一點不認生。
他大步走過去，拉開沈曼對面的椅子，“吱嘎”一聲坐下來，翹起二郎腿，胳膊往扶手上一搭，整個人往後一靠。
“曼姐這話說的。”他笑了笑，語氣跟嘮家常一樣。“不打不相識嘛。趙宇那小子心眼不壞，就是缺個好大哥教教。”
沈曼端著蓋碗的手停了一下。
“曼姐？”
她重複了這兩個字，眉梢微挑，透著幾分好笑。
“你倒是敢叫。”
“有什麼不敢的？”陳景歪著腦袋看她，一臉理所當然。“您看著也就二十七八，我叫聲姐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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