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意睜開眼露出佈滿血絲的漂亮丹鳳眼。
“我養了她十五年，陳景，十五年。”
“我十八歲開始打工白天在奶茶店晚上去KTV端盤子週末還要去超市做促銷，她上學的錢吃飯的錢買衣服的錢全是我一塊一塊攢出來的。”
“我知道。”
“她十六歲早戀我沒罵她，她二十歲嫌你窮找我借錢我沒說一個不字，她跟秦浩在一起以後花錢越來越大手大腳我也沒管。”
“我什麼都忍了也都讓了。”
顧清意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只剩氣音。
“可她說我欠她的。”
“她說我這輩子都還不清。”
“我就想問一句到底要怎樣才算還清了？”
最後一個字落下去她整個人脫力般往後靠在陳景懷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沒有哭出聲，顧清意這種人就算崩潰也是無聲的。
陳景把她整個人轉過來面對面一把按進自己胸口。
“江婷婷就是個白眼狼。”
這句話每個字都帶著火氣。
“十五年你把她從三歲養到十八歲，供她吃供她穿供她上學，她不感恩就算了還拿她媽的死來捅你的心窩子？”
“顧清意，你聽好了。”
“你不欠任何人。”
“你姐的事是意外與你無關，你這十五年做的所有事早就還清八百遍了。”
陳景掰著她的肩膀讓她抬頭看自己。
“還有你剛才說辭了水雲間的工作對未來不知所措？”
顧清意沒說話但眼神躲避。
“顧清意你怕什麼？”
“我三十三了沒學歷沒存款幹了十年足浴城管理，簡歷拿出去都不知道怎麼寫。”
“我怕吃苦，我也怕不知道接下來該往哪走。”
陳景看著她。
看著她紅腫的眼眶咬得發白的嘴唇，還有明明己經脆弱到極點還在努力維持最後一點體面的模樣。
他覺得心口被重物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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