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萌萌那邊噼裡啪啦發了一連串訊息，什麼“哥你快說是誰”，什麼“求求了現在就介紹”，陳景回了幾句“改天改天”，把手機往茶几上一丟，整個人大字型攤進沙發裡。
天花板的水晶燈折下來的光晃得他眯了眯眼。
他偏過頭，視線落在茶几上那沓檔案上。
沈雨柔走之前留下的資產託管方案，封面用燙金字印著深灣一號的LOGO，看著倒是挺唬人。
陳景伸手把資料夾撈過來，單手翻開。
前兩頁都是些場面話，什麼尊享定製化物業管理方案，什麼全維度資產保值增值服務，修辭堆得比畢業論文還花哨。
翻到第三頁，他眉頭擰了一下。
再往後，第西頁，第五頁，每翻一頁首頭就皺緊一分。
維修費業主全掏，怎麼修物業說了算。
租賃收益西六開，稅還得業主單獨扛。
合同期三年，中途想走先賠兩年收益。
最後一行加粗黑體，本合同最終解釋權歸深灣一號物業管理有限公司所有。
陳景把資料夾合上，往茶几上一拍。
“好傢伙。”
他靠回沙發背上，兩隻手搭在腦後，盯著天花板笑了一聲，但那笑裡全是冷意。
裡外裡，這合同就是給他量身定做的套。
陳景從沙發上坐起來，拿過手機翻到微信通訊錄，找到備註叫周錚律師的聯絡人，把合同裡幾頁關鍵條款拍了照片發過去，摁住語音鍵。
“老周，忙不？幫我看個東西。”
鬆開，又摁了第二條。
“深灣一號的資產託管合同，重點的我拍給你了，你瞅瞅這幫孫子怎麼挖坑的。”
訊息發出去，陳景把手機扣在大腿上，兩隻腳搭上茶几。
三分鐘過去，五分鐘過去。
手機震了一下。
周錚的語音回過來了，點開，那頭傳來一箇中年男人沉穩的聲音。
“看了，說兩句。”
“第一，合同從法律層面上講是合規的，人家沒違法。”
“第二，合規歸合規，條款設計得極其不合理，典型的店大欺客，仗著深灣一號就這一家物業，吃定業主沒得選。”
語音到這兒停了一秒，周錚又補了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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