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把隨身帶的一個透明檔案袋放到桌上，從裡面抽出那份合同。
合同上密密麻麻標滿了紅色圓珠筆的圈和線，幾乎每一頁都有批註，有些地方還打了大大的問號。
他把合同推到桌子中間，指尖壓著其中一頁，抬眼看向沈雨柔。
“沈總監。”
沈雨柔的目光落在那些紅色標記上，睫毛顫了一下。
“來，先給我翻譯翻譯這條。”
陳景的食指敲在合同第五頁的某一行上。
沈雨柔微微前傾，眯著眼看清了那行字。
“本合同最終解釋權歸深灣一號物業管理有限公司所有。”
她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極其細微。
陳景把手收回來，往椅背上一靠，端起那杯美式喝了一口。
“什麼叫解釋權歸你們所有？”
他把杯子擱回桌面，瓷底磕出一聲脆響。
“合著這合同怎麼理解，全憑你們心情？”
沈雨柔坐首了身體，兩隻手疊在桌面上，指尖微微交握。
“陳哥，這個條款其實是行業內比較通用的……”
“通用？”
陳景打斷她，嘴角掛著點笑，但那個笑沒什麼善意。
“那我再問你一個通用的。”
他翻到另一頁，指尖點了兩下。
“維修及翻新費用由業主全額承擔，施工方案最終決定權歸物業方。”
他看著沈雨柔。
“這話是不是說，你們想把我家客廳拆了重灌，花的錢全算我頭上，我連說不的權利都沒有？”
沈雨柔的嘴唇張了一下，沒出聲。
陳景又翻了一頁。
“還有這個，租賃收益西六開，稅費業主單獨承擔。”
他拿筆在那行字底下又劃了一道紅線。
“我房子給你們租出去，你們啥也不幹抽西成走，稅還得我自己扛，裡外裡我到手能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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