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食指關節在桌面上輕輕磕碰，過了一會兒才抬起頭。
“陳哥，從甲方的利益最大化出發這份合同無懈可擊。”沈雨柔的語氣端正起來。
“但你也清楚目前的行規，越是把賬目算得明白的合同，在劉副總那種人手裡就越是死路一條，因為這首接斷了他的油水。”
“我當然清楚。”陳景整個人陷在椅子裡，十指交叉放在小腹上。
“所以我現在給你指兩條明路，第一條就是你拿著這份東西去跟劉國棟談逼他在公章上簽字。”
“你手裡有底牌，因為這單生意我只認你沈雨柔的臉，換成天王老子來我都不會籤。”
他鬆開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三個數字。
“第二條是他不肯籤，你今天回去就寫辭職信，明天首接來做我的私人資產管家。”
“底薪給你開五萬，五險一金按最高檔交，年底另算提成，深灣一號那個專案只是個見面禮，我手頭還有一批等著打理的資產。”
沈雨柔感覺腦子裡發空。
留在原公司只能拿微薄的底薪，還要忍受各種盤剝。
這筆賬連三歲小孩都能算明白。
“陳哥，你圖什麼？”她咬緊後槽牙問出一個最關鍵的問題。
“深州比我資歷深的經紀人抓大把，找大公司託管更穩妥，你為什麼偏偏砸錢挑我？”
“第一是你靠譜，我第一次跟你打交道就看出你骨子裡沒有那種油滑的銷售套路，你研究過我的需求。”陳景雙手手肘撐在桌面上。
“第二是你是個死心眼，那天你明知道指出霸王條款會讓你這單飛掉你還是說了，這年頭有底線的人太少。”
他看著沈雨柔繃緊的肩膀笑了笑。
“更重要的一點是萌萌好不容易找到你這麼個合拍的朋友，你要是被髮配到關外去啃土，她絕對會天天坐在我家沙發上跟我哭訴沒有同好。”
“為了我的耳根子清淨，我只能花錢消災了。”
沈雨柔緊繃的唇角鬆動出幾分笑意。
她的眼睛浮起一層水汽，鼻尖也跟著泛紅。
“沒人會對我說靠譜這兩個字，劉國棟逢人就說我能開單全靠裝可憐博同情。”她垂下眼睛看著面前的空碗聲音發澀。
“那些同行也都在背後嚼舌根，說我肯定是用見不得人的手段拿下的客戶，誰也看不見我為了查一塊地的批文熬了幾個通宵。”
“所以你今天這句肯定，我記在心裡了。”她吸了口氣抬眼看著陳景。
“我這人從不隨便給人發好人卡。”陳景從桌上的紙盒裡抽了兩張面巾紙遞過去。
“趕緊把眼淚憋回去，一會兒萌萌進來看見你這副樣，明早我就得被人發到同城貼吧上聲討。”
“標題我都幫網友擬好了，黑心老闆深夜燒烤攤霸凌無知少女。”
“你嘴裡就不能吐出一句像樣的人話。”沈雨柔扯過紙巾擤了擤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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