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恢復了安靜。
音響裡流淌出的鋼琴曲，像流水一樣，似乎想要撫平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躁動。
程曦縮在副駕駛寬大的真皮座椅裡，雙手下意識地抓著安全帶，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深州的繁華在這一刻顯得有些諷刺。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這些她曾經嚮往並渴望融入的風景，現在看來卻只覺得冰冷。
“怎麼，後悔了？”
陳景單手扶著方向盤，餘光瞥了一眼旁邊像是受了驚的鵪鶉似的姑娘，隨口問了一句。
“沒……沒有。”
程曦回過神，連忙搖了搖頭，那雙還有些泛紅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堅定。
“我就是覺得自己挺傻的。”
“浪費了三年時間，在一個垃圾身上找未來。”
說到這，她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把臉頰邊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以前總覺得，只要兩個人感情好，吃苦也是甜的。現在才明白，那都是騙自己的毒雞湯。”
陳景聽著她這番話，倒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這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悟性倒是不低。
“還不算太笨。”
陳景摸出一盒口香糖，倒了兩粒扔進嘴裡，有些漫不經心地說。
“這世上最不值錢的，就是‘陪你吃苦’這西個字。”
“男人要是真在乎你，是捨不得讓你吃苦的。就算暫時條件不好，也會拼了命去改變，而不是心安理得地拉著你一起在泥潭裡打滾。”
“那種自己不努力，還怪女人現實的，說白了就是廢物。”
這幾句話，好像一下就說到了程曦的心坎裡。
她轉過頭，定定地看著陳景那張稜角分明的側臉。
晨光透過車窗灑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鼻樑高挺，下頜線利落，眼神專注而自信。
這就是差別嗎？
張豪只會怨天尤人，把所有問題都推到她身上。可身邊的這個男人，強大、通透，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僅僅是坐在他旁邊，就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感覺。
程曦感覺自己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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