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拉梅拉的雙層夾膠玻璃將高速路上的呼嘯風聲徹底隔絕。
車廂內，柏林之聲流淌出的爵士樂慵懶而溫潤。時速表指標穩穩壓在一百二的刻度上，窗外那些繁華的都市剪影早己被拋在身後，取而代之的是兩側連綿起伏的黛色丘陵。
“陳先生，張嘴。”
程曦的聲音很輕，透著幾分試探。
陳景目光沒離前方路況，配合地張開嘴。
一瓣橘子遞了進來。橘絡清理得很乾淨，果肉飽滿。
微涼指尖在他唇邊停留了半秒，觸感柔軟溼潤，帶著若有似無的鹹味。陳景舌尖一卷，那點觸感便隨著清甜的橘汁一同在口腔裡化開。
“這橘子味道不錯。”
他嚼了兩下，餘光掃向副駕駛。
“也不知道是橘子本身甜，還是剝橘子的人手甜。”
程曦剛收回去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熱度順著脖頸爬到了耳根，她垂下頭，視線落在安全帶的卡扣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是……上高速前在路邊攤買的。”
聲音低得快要聽不見。
“五塊錢三斤，賣橘子的大爺說是剛摘下來的。”
“五塊錢三斤？”
陳景握著方向盤的手指輕點兩下，笑了一聲。
“合著你就給我吃這種便宜貨？按我這身價，怎麼也得配個十塊錢三斤的吧。”
“不是……”
程曦有些急，身子前傾，急於證明什麼。
“這個真的很甜，我也嘗過的。”
怕陳景不信，她手忙腳亂地又剝了一瓣，塞進自己嘴裡。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一滴亮晶晶的橘子汁。
“你看，真的很甜。”
陳景看著她那副認真辯解的模樣，心情頗為舒暢。
幾個小時前還在出租屋裡哭得那樣慘烈，現在己經能坐在副駕上，為了幾塊錢的橘子和他據理力爭了。
這種鮮活氣兒，挺好。
“行，你甜你有理。”
陳景調整了一下坐姿，隨口道：“對了，把稱呼改改，一口一個陳先生，聽著像是在談生意。叫陳哥，或者景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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