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的那一刻，陳景己經坐回了床邊。
【神級演技】，發動！
他把麻繩順手塞進衣服口袋，換了個懶散的坐姿，翹著二郎腿，扭頭去看程曦整理亂糟糟的頭髮。
月光從半開的木窗框裡透進來，鋪在他肩膀上。
周春花端著托盤走在前面，程陽拄著拐跟在後面。
兩個人幾乎是同一秒邁進門檻，又幾乎是同一秒停住了腳。
周春花手裡的托盤差點沒端穩，茶杯嘩啦一聲撞在瓷碟上，熱水濺出來燙了她一下，她愣是沒叫出聲。
她的眼珠子在陳景臉上轉了兩圈，嘴唇哆嗦了一下：“陳、陳景？你怎麼……你不是去……”
“阿姨，你來啦！”
陳景從床邊站起來，滿臉熱絡，像個剛進門的親戚，大步走向周春花，臉上那股子真誠勁兒，活像他在這屋裡住了二十年。
“我剛到，聽說小曦在樓上休息，就上來看看她。”他說著，還往程曦那邊甩了個眼神，“小曦，你媽和你弟來看你了，快跟他們打個招呼啊。”
程曦攥著衣角，抬起頭，小聲開口：“媽。”
兩個字，乾乾淨淨，什麼多餘的話都沒有。
周春花的眼睛在程曦身上颳了一圈，臉色變了三變，最後穩住了，扯出一個笑：“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程陽在門口用拐杵了兩下地板，看向陳景的眼神有點不對勁，柺杖攥得死緊。
陳景轉過頭，一臉驚喜地拍了拍手：“喲！程陽！正好，我和阿姨有點事要聊，你也聽一聽。”
程陽:“……”
程陽遲疑著挪進來，柺杖每一步踩下去都聲音很重。
陳景搬過一把椅子，大方往程陽身邊一推：“坐，坐著聊。你腿不方便，別客氣。”
程陽坐下去，眼皮跳了跳，沒吭聲。
周春花把托盤往寫字檯上一放，順手給自己捋了捋頭髮，抖著嗓子裝出慈祥勁兒：“陳景啊，你坐，你坐！阿姨給你泡點茶，趕路累了，喝一杯暖暖胃。”
“哎，謝謝阿姨，太客氣了！”
陳景坐到程曦旁邊，笑容燦爛。
很快，周春花端著一個托盤進來，托盤裡擱著兩杯茶。
左邊的青色茶杯裡，水面泛著一層細密的小泡沫，顏色比右邊那杯白色茶杯的茶水略淺了半個度。
陳景腦子裡過了一遍。
左邊青色——給他的。
右邊白色——給程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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