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回到程曦的房間。
陳景把門帶上的那一刻，程曦背貼著門板，慢慢往下滑。
她沒出聲，就那麼順著門板坐到了地上，膝蓋抱緊，腦袋埋下去，肩膀開始抖。
陳景站在原地看了她兩秒。
他沒說話，在程曦旁邊蹲下來，從褲兜裡掏了半天，掏出一疊餐巾紙，往她面前一遞：“哭吧，憋了那麼久了。”
程曦抬起頭，眼眶紅得像揉進了沙子，睫毛上掛著淚，鼻頭也紅著，伸手接過紙，用力擦了把臉。
“謝謝。”
“客氣什麼，哭吧，哭完心情好點。”陳景在她旁邊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後背靠著牆，兩條腿伸開，“這地板還挺涼，你要不想坐地上，我陪你挪到床上去。”
程曦沒動，又擦了一把眼淚，嗓子裡帶著哭腔。
“你怎麼一點都不像來救我的。”
“你想要什麼款式的？”陳景側頭看她，“英雄救美款？要不要我回去再披個風，舉著手電筒重新進來一遍？”
程曦被他這句話堵了一下，然後真的笑出來了，是那種哭著笑的，眼淚還沒幹，嘴角就扯起來了。
“你這個人……”
“我這個人怎麼了？”陳景把後腦勺往牆上一靠，閉上眼，“今晚翻牆、解繩、放人、請了兩頭豬做見證，綜合評分滿分，你說呢。”
程曦低下頭，又哭了。
這次沒壓著，就是安安靜靜地哭，淚水從下巴尖滴下來，打溼了膝蓋上的睡衣。
陳景沒再開玩笑，就那麼陪著她坐在地板上，等著。
哭聲漸漸大了一點，又慢慢小了下去。
程曦用紙擦著眼淚，斷斷續續地開口。
“陳景……我媽從來都不喜歡我。”
陳景沒接話，把腿往回收了收，側頭看著她。
“從小就這樣。”程曦吸了下鼻子，“我上小學的時候，我弟想要一雙新球鞋，我媽就去買了，七八十塊。然後我跑鞋的鞋底開膠了，我跟我媽說，她說用膠水粘一粘，還能穿。”
陳景沒動，就聽著。
“我就自己拿膠水粘，結果粘歪了，走路一高一低的。”程曦扯了扯嘴角，不像笑，“我就那麼穿了一學期。班裡同學說我鞋醜。”
陳景靠著牆，指節輕輕磕了一下地板。
“你沒跟你爸說？”
“說了。”程曦搖搖頭，“我爸那個人，家裡什麼事都是我媽拍板，他不好說什麼。他去說了，我媽就罵他，最後還是沒用。”
程曦攥著那疊紙巾，把其中一張揪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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