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我有時候覺得……”
她停了一下。
“覺得什麼？”
“我在這個家，連喘氣都覺得喘不勻。”
嗓音極輕，像從很深的地方漏出來的。
“我從來不知道她為什麼不喜歡我，我是她生的，跟陽陽一樣是她生的，憑什麼就是這樣。”程曦嗓音開始發抖，“我有時候就想，要是我是個兒子就好了，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陳景沒說話。
他把手伸過去，蓋在了程曦放在膝蓋上的手背上。
就這一個動作，程曦的淚水掉得更快了。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今晚忽然說這些——”
“沒事，”陳景開口，“說完比較好。”
程曦把嘴抿緊，但下巴還是在抖。
“我不想回來這裡，可是她說陽陽賭輸了錢，趙宇要來堵門，我一著急就求你帶我回來了，結果……”
她沒往下說，陳景知道後面是什麼。
“結果被綁了個結結實實，當了一晚上粽子。”陳景接上，語氣輕巧。
程曦哭中帶著笑，“對。”
“那繩子勒著難受嗎？”
“不舒服。”
“記住這種不舒服，”陳景抬起眼，看著她，“下次不管她說什麼，想起這感覺，就別回來了。”
程曦愣了一下，眼淚還在往下掉，但眼神停在他臉上了。
陳景抬起手，拇指側面輕輕蹭過她左邊臉頰，把那行淚擦掉了。
“這破家，咱不待了。”
五個字，說得穩當，像一塊石頭放進地裡。
程曦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淚水又湧上來了。
陳景沒讓她說話。
他向前傾過身，低下頭，把嘴唇貼上了她顫抖的嘴唇。
就那麼輕輕一碰。
程曦整個人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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