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拉梅拉的車燈破開凌晨的村道，兩束光打在路面上，照亮了路邊歪歪扭扭的電線杆和低矮的土牆。
車裡沒開音樂，只有發動機低沉的嗡鳴聲。
程曦坐在副駕，安全帶勒在鎖骨上方，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無意識地繞著睡衣下襬的線頭。
她的眼眶還有點紅，鼻尖也是。
程曦偏頭看了陳景一眼。
陳景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右手肘撐著中央扶手，嘴裡哼著一首不成調的歌，眼睛盯著前方的路，嘴角帶著弧度。
程曦的視線在他側臉上停了兩秒，然後迅速轉頭，去看窗外黑漆漆的田野。
耳尖燒了起來。
過了大概十秒，她又悄悄轉回來。
這次陳景的餘光掃了過來，程曦像是被燙到一般，飛快地把頭轉向窗戶，後腦勺對著他。
陳景哼歌的調子都沒變，就是嘴角往上揚了揚。
他故意不說話。
程曦的耳朵從粉色燒成了紅色。
車速放慢，拐進一條更窄的路，兩邊是低矮的院牆，有幾戶人家的燈還亮著，隱約能聽到電視機裡春晚重播的聲音。
帕拉梅拉穩穩地停在一個院子門口。
陳景熄了火，拔鑰匙，往椅背上一靠。
“到了。”
程曦沒動，眼睛望著擋風玻璃外面那扇木頭院門，手指把睡衣下襬的線頭捏得更緊了。
“你爸媽……還沒睡吧？”
“估計沒有。”
程曦咬了下嘴唇，聲音壓得更低了。
“這都幾點了，我突然上門，會不會不太好？”
陳景側頭看她，手臂搭在方向盤上。
“你覺得大半夜的，我把一個姑娘往家裡帶，我爸媽會怎麼想？”
程曦的臉“騰”一下就紅了，嘴張了張，想解釋什麼，又不知道從哪兒開口。
陳景笑了一聲，推開車門。
“他們會覺得我終於靠譜了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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