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把程曦放到床上。
或者說，試圖放下來。
她揪著他衣領的手沒有鬆開，十根手指緊緊絞在布料裡，指節繃得發白，像是怕一撒手人就會憑空消失。
浴巾在剛才那一路己經歪得不成樣子，一截雪白的肩膀露在外面，水珠順著鎖骨的弧度往下淌，滑進浴巾的縫隙裡。
月光從沒拉嚴實的窗簾縫裡擠進來，正好打在她臉上。
睫毛上還掛著水珠，分不清是水汽還是淚。
陳景站在床邊，垂眼看了她兩秒。
然後彎腰，從旁邊的椅背上拿起之前那件白襯衫，擱到她手邊。
“衣服先穿上，彆著涼。”
程曦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
臉“唰”地紅了，紅暈蔓延到脖子根。
她趕緊把浴巾往上拽了拽，手忙腳亂地抓過襯衫。
陳景轉過身去，面朝牆壁。
“我不看。”
身後傳來窸窣的布料聲。
溼頭髮撥到肩膀後面，滴了幾滴水到枕頭上。
“……好了。”
聲音細若蚊鳴。
陳景轉回來。
程曦坐在床沿，穿著他的白襯衫。
大了好幾號。
領口鬆垮地掛在肩頭，一邊滑到了上臂，露出一小片瘦削的肩胛骨。
下襬蓋到大腿中段，兩條光潔的小腿並在一起，腳背上還留著沒擦乾的水漬。
溼發貼著臉頰，那抹白色把她的臉映襯得更白，眼眶的紅也更顯眼。
整個人縮在寬大的襯衫裡，像一隻被雨淋透後撿回家的貓。
陳景在床邊坐下來。
兩人間只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房間安靜下來。窗外蟲鳴一聲接著一聲，節拍規律得像個永不疲倦的鬧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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