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閣，梅蘭包廂。
沈曼獨坐己經超過半個小時。
面前那壺極品大紅袍早就涼透了，茶湯從琥珀色沉成暗褐色，跟她此刻的心情一樣，徹底冷了。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紫砂杯沿，指甲油剝落了好幾塊，露出底下蒼白的甲面。
擱在一週前，沈曼絕不會允許自己以這副模樣出現在任何人面前。
可這一週，她實在顧不上了。
莊鶴年那張虛偽的老臉又浮上來，還有那句陰陽怪氣的話，沈總何必為難自己呢。
沈曼胃裡一陣翻湧，一把抄起旁邊的細支香菸盒，抖出一根叼上。
打火機按了兩下沒點著，第三下才竄出火苗。
煙霧彌散開來，嗆得她連咳了兩聲。
她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荒唐透頂的念頭，要不把趙家那攤子全甩了，跑去深州給陳景當個金絲雀算了。
這念頭剛冒出來，耳根就先燙了。
堂堂沈曼，在男人堆裡摸爬滾打十幾年，什麼時候淪落到要靠男人活了？
她狠狠掐滅菸頭，嘴裡罵了句髒話。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
陳景的訊息：在路上了。
沈曼攥著手機，指節收緊又鬆開。
心口那塊懸了好幾天的石頭，莫名其妙地往下沉了一點。
就一點。
但夠了。
……
二十分鐘後，老街巷口傳來一聲刺耳的剎車尖嘯。
RS6的車頭差點懟上路牙子，陳景拽下安全帶，推門跳下來。
青石板路面，古色古香的木質招牌，簷角掛著銅鈴，風一吹叮叮噹噹。
陳景抬頭掃了一眼。
“清風閣？選這地方談事？曼姐品味倒是可以。”
他嘀咕了一句，抬腳往裡走。
前臺一個扎馬尾的小姑娘抬起頭，正要說歡迎光臨，一看清來人的臉，話卡在嗓子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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