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陳景的手指己經轉動了紫砂杯。
杯身緩緩旋轉，杯沿上那抹殷紅的唇印，穩穩當當地轉到了他嘴邊。
他仰頭，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喉結上下滾動的聲響，在安靜的包廂裡清晰得過分。
涼茶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一點澀味和殘餘的茶香。
陳景咂了咂嘴：“大紅袍涼著喝也挺有味道，就是少了點溫度。”
沈曼整個人定住了。
她見過陳景嬉皮笑臉的樣子，見過他在床上霸道的樣子，甚至見過他發狠的樣子。
可這一回不同，他用最漫不經心的動作，完成了最具侵略性的宣示。
她是頭一回見。
耳尖燒得通紅，心口抽緊了一瞬。
她想開口罵他不正經，嘴唇張了張，嗓子眼發澀發堵，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陳景把杯子放回茶几上，視線懶洋洋地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
“曼姐最近火氣挺大啊。”
他拿指節敲了敲那隻空掉大半的煙盒。
“這水都涼透了還擱這兒泡著，能解什麼渴？”
語氣是沈曼熟悉的痞。
但她聽得出來，他說話時眼睛沒在笑。
沈曼緩緩吸了口氣，試圖找回自己的節奏。
她伸手去拿茶壺，想給他倒一杯新的熱茶。
手指抖了一下。
壺嘴磕在杯沿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茶水灑出來幾滴，淌在紅木桌面上。
沈曼咬了咬唇，索性把茶壺放下了。
她轉過身，首視陳景。
“我還以為你會先問我，為什麼突然發那條訊息。”
陳景靠進椅背，翹起二郎腿，兩隻手搭在扶手上，一副老大爺聽戲的架勢。
“不用問。”
他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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