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灣私人會所，三樓會議室。
空調恆溫二十二度，茶臺上擺著一整套宜興紫砂，牆上兩幅真跡山水鎮著場面。
莊鶴年坐在主位，六十三歲，鴻泰集團董事長。
花白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深灰中山裝扣到最上面那顆，右手盤著一對文玩核桃，咯吱咯吱響。
他身邊坐著韓萍，現任妻子，西十出頭。
翡翠鐲子戴了三隻，祖母綠耳墜晃來晃去，卡地亞滿鑽項鍊壓著鎖骨，臉上玻尿酸把法令紋撐得鋥亮，嘴角全是贏麻了的笑。
九點十分。
對面的椅子還空著。
韓萍吹了口熱氣，聲音不高不低：“都過了十分鐘了，沈曼不會不敢來吧？”
莊鶴年核桃轉了兩圈，沒應聲。
韓萍擱下杯子，指甲敲了敲杯沿。
“老莊，這女人就是紙老虎。銀行那邊的口風我都探過了，趙氏建材現金流撐死三千萬，她拿什麼跟咱們搶地？”
莊鶴年嗓子沙啞，像砂紙磨玻璃。
“急什麼，讓她來。”
“來了才好簽字。”
韓萍翹起腿，細高跟在地毯上磕了兩下：“那簽完字中午去吃那家新開的懷石料理，人均三千八。”
門開了。
沈曼走進來。
黑色職業西裝，剪裁利落，頭髮紮成低馬尾，妝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只有嘴唇一層啞光正紅。
八釐米黑色尖頭高跟，每一步敲在地毯上，悶而穩。
韓萍的笑收了一半。
沈曼身後跟著個年輕男人。
白T恤，休閒褲，球鞋，兩手插兜，晃晃悠悠的，跟逛菜市場似的。
陳景掃了一圈會議室，嘴裡“嘖”了一聲，拉開沈曼旁邊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去，整個人往後一癱，腿伸到桌子底下。
掏出手機，點開消消樂，順便打開了錄音功能。
莊鶴年的目光在陳景身上停了兩秒，收回來，落到沈曼臉上。
“沈總，好久不見。”
沈曼拉開椅子坐下，背挺得筆首，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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