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走廊，白熾燈刷得人臉發青。
莊鶴年被推進急救室二十多分鐘了，紅燈還亮著。
陳景靠在塑膠椅背上，兩條腿伸出去佔了半個過道，目光落在走廊最角落的那團影子上。
韓芸縮在牆角。
膝蓋抱在胸前，臉埋在兩臂之間，亞麻色捲髮散下來擋住了表情，只露出一截手腕——紅腫的勒痕己經開始發紫。
整個人像只受了傷的小獸，把自己團成一團，誰也不讓靠近。
自動販賣機那頭傳來咣噹聲。
沈曼彎腰從取貨槽裡撿出三罐熱拿鐵，兩隻夾在臂彎，一隻握在手裡，高跟鞋嗒嗒踩過來，在陳景面前停住。
“給。”兩罐塞進他手裡。
陳景掂了掂：“你買三罐給我兩罐，算術不太行啊沈總。”
“我算術好得很。”沈曼拿咖啡罐抵著下巴，朝走廊盡頭偏了偏頭，壓低聲音，“一罐你的，一罐那小丫頭的。”
“你怎麼不自己送。”
“我送她能喝？”沈曼白了他一眼，“你沒看她跟個刺蝟似的，誰靠近都扎。”
“那我靠近就不紮了？”
“你不一樣。”
沈曼伸指戳了一下他胸口。
“你是那種——越扎你，你越往前湊的人。”
陳景低頭看了看被戳的位置，笑了：“這是誇我臉皮厚？”
“誇你有本事。”
沈曼收回手，晃了晃自己那罐咖啡，轉身往休息區走，路過時回頭扔了句。
“別太欺負人家。畢竟才十八。”
“你管得挺寬。”
“好姐妹嘛。”拖著尾音拐進了走道拐角。
走廊安靜下來。
陳景低頭看著手裡兩罐鋁罐，溫熱的金屬貼著掌心，不涼不燙。
他站起來，往走廊盡頭走。
帆布鞋蹭地面的聲音先到了韓芸耳邊。
她沒抬頭，但肩膀肉眼可見繃緊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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