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安靜了幾秒。
沈曼眼尾收緊，嘴角那抹笑沒了。她做了二十多年生意，什麼髒手段都見過，光聽這鋪墊，己經猜到了七八分。
陳景沒猜。他看著韓芸的臉，等她說。
韓芸把空罐子放在地上，雙手抱住膝蓋，指甲陷進手臂的皮膚。
“韓家有個規矩，每年冬至搞家族宴會，全族人到齊。”
聲音變得很輕，輕到陳景得往前傾身子才聽得清。
“那年我媽二十二歲。宴會上，她喝了韓萍遞過來的那杯酒。”
“酒裡有東西？”
韓芸沒首接答，抬起頭，眼尾泛紅，瞳孔裡燒著火。
“喝完那杯酒之後，渾身發軟，腦子裡像灌了漿糊，連路都走不穩。”
“她以為自己喝多了，想找地方躺一會兒。韓萍特別貼心，攙著她往樓上走，說休息室有沙發。”
韓芸的嘴唇在發抖。
沈曼把咖啡罐放下來，指尖在罐身上捏出一個凹痕。
“然後呢。”沈曼的聲音沉下來，沒了平時那種撩人的調子。
韓芸轉頭看她。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了一下。沈曼眼裡沒有同情，沒有憐憫，只有一種過來人才有的瞭然。
韓芸從那道目光裡讀到了什麼，嘴角扯了扯。
“韓萍把我媽扶進休息室。燈沒開。”
聲音越來越沙啞。
“我媽倒在沙發上的時候，聽見門開了一次，又關了。”
“然後進來了一個人。”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管裡電流嗡嗡的聲響。
“莊鶴年。”
三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每個字都帶著毒。
“他喝了酒，推門進去，沙發上躺著個人。燈沒開——他不知道是誰，還是知道了不在乎。”
韓芸呼吸急促起來，鼻翼翕動，眼眶裡的紅蔓到了整個眼白。
“韓萍那個賤人，怕莊鶴年變心，在宴會上給我媽下了藥！”
聲音陡地拔高，在空曠走廊裡撞了好幾個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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