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芸愣了一秒。
“你騙人。”
“騙你幹嘛。”陳景蹲下來，跟她平視，煙夾在手指間。
“你恨了他十八年，恨成了習慣。現在他突然死了，你恨的物件沒了，你不知道該拿這股勁兒怎麼辦。”
“就這麼簡單。”
韓芸盯著他，嘴唇抿成一條線。
“你怎麼什麼都懂？”
“我不懂。”陳景笑了一聲，“瞎說的。你覺得不對，當我放屁。”
韓芸沒說話。
她盯著陳景手裡的煙看了好幾秒。
“給我一口。”
“你抽菸？”
“今天想試試。”
“不給。”陳景把煙換了隻手，離她遠了點，“才十八，抽什麼。”
“你管我？”
“管。”
“你憑什麼管？”
“就憑你現在除了我，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陳景看著她，語氣隨意得像在聊明天吃什麼。
“你不讓我管，你找誰去？”
韓芸的表情碎了。
嘴角往下撇，眼眶裡憋了這麼久的東西終於兜不住了，大顆大顆往下掉。
她衝上來。
兩隻手揪住陳景的外套前襟，指甲扣進面料裡，額頭狠狠撞在他胸口。
悶響一聲。
十八年。
從記事開始就沒有父親的十八年。
倫敦出租屋裡，媽媽半夜驚醒後壓著嗓子哭的十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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