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別想著掀桌。”
蘇婉撐著沙發坐起來。
真絲睡裙的領口有些歪斜，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肩膀上掛著那條薄毯，整個人透著股推拿後的慵懶勁。
“鼎昌資本不是什麼小公司，秦浩只是明面上的一條線，後面還牽著幾家本地企業，區裡也有人替他們說話。”
陳景把紅花油的瓶子塞進藥箱，蓋子啪嗒一聲扣上。
“聽著挺唬人。”
“不是嚇唬你。”
蘇婉揉了揉太陽穴，眉眼間帶著些許疲憊。
“城東新區這幾年的招商壓力挺大。只要能把固定資產投資額做上去，有些人根本不管地塊是不是在防汛紅線邊緣，也不管周邊學校、排水這些配套能不能承受，他們只盯著報表上的數字。”
陳景扯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油漬。
“所以你就成了那個擋路石？”
蘇婉自嘲地笑了笑，端起茶几上的薑茶喝了一口，被那股子辛辣味嗆得微微蹙眉。
“我卡過他們兩次方案。一次是地下車庫的排水設計沒達到《防洪法》的標準，另一次是他們把規劃好的學校配套面積偷偷砍掉了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
陳景樂了，只是笑意沒達眼底。
“這算盤打得夠響。少蓋一間教室，他們就能多賣幾排商鋪，這生意經念得不錯啊。”
“他們說我不懂大局，不會變通。”
蘇婉的聲音低了些，自嘲的意味更濃了。
“甚至還有人私底下嚼舌根，說我一個離了婚的女人心理失衡，故意找企業的麻煩。”
陳景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客廳裡只剩下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
看著眼前這個看似堅強實則疲憊不堪的女人，陳景心裡莫名有些不爽。這女人平日裡在單位如履薄冰，卡著原則做事，結果到頭來還要被這幫人潑髒水。
他把紙巾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眼皮微抬。
“誰說的？”
蘇婉有些侷促地避開他的目光。
“陳景，這是我們單位內部的事，你別摻和。”
“我問你，誰說的？”
他的語氣聽不出什麼起伏，顯得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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