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手中的資料夾合上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這一聲像是敲在了劉茂的心尖上。
他不停地用那塊泛黃的手絹擦著額頭上的冷汗，手絹的邊角己經濡溼了一大片。他心裡很清楚，城東新區的資金鍊要是徹底斷了，他這個分管領導恐怕不只是丟烏紗帽那麼簡單。尤其是陳景手裡那些關於他收受鼎昌資本乾股的賬目，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像一柄懸在頭頂的刀。
“陳董，蘇處長。”
劉茂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嗓音發乾。
“其實咱們沒必要把路走窄了。宏圖建設的問題，管委會肯定會內部嚴查。至於規劃方案，咱們或許可以再商量商量？”
陳景靠在椅子上，聽著劉茂那有些發顫的語調，懶得抬眼皮。
這老小子剛才還拍桌子要撤蘇婉的職，這會兒倒裝起孫子來了。
“劉副主任，你這個變臉的本事，不去川劇團領個國家一級演員的證真是可惜了。剛才那股子威風呢？”
“我那是一時急躁，陳董您多包涵，多包涵。”
陳景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眼神里帶著點玩味。
“包涵？行啊。等會兒帶你走的那幫兄弟過來了，你跟他們好好解釋解釋什麼叫包涵。”
話音剛落，會議室外突然傳來一陣短促而嚴厲的警哨聲。
緊接著是凌亂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由遠及近，每一步都踩得又實又重。
砰的一聲，會議室的雙開大門被重重推開。
進來的不是陳景的保鏢，而是十幾名身穿深藍色制服、胸前佩戴著紀檢和經偵徽章的執法人員。
陳景挑了挑眉，心裡閃過一絲瞭然。
看來趙夢蝶那邊動作夠快，昨晚給她透了底，今天上午就把材料遞上去了。
為首的警官面色冷峻，快步走到劉茂面前，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檔案。
“劉茂。根據《監察法》第三十九條規定，你涉嫌在城東新區開發專案中利用職權非法收受鉅額財物，並存在嚴重違紀行為。這是留置決定書，請配合調查。”
劉茂整個人癱在皮質轉椅上，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喉嚨裡卻像塞了團棉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手裡那支鋼筆掉在桌上，骨碌碌滾了兩圈，滾到了蘇婉的資料夾旁邊。
蘇婉下意識地伸手把鋼筆撥開，指尖微微發涼。
她當了三年機要秘書，這種場面在檔案上見過不少，但真正發生在眼前，還是頭一回。
警官沒有理會己經癱軟的劉茂，轉身看向坐在另一邊的龐萬里。
“龐萬里。你旗下的宏圖建設涉嫌觸犯《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條尋釁滋事罪，以及多項商業賄賂和經濟犯罪行為。這是逮捕令，帶走。”
龐萬里看著那張白紙黑字的檔案，眼裡的光瞬間熄滅了。
他下意識地想站起來，椅子腿卻在地毯上打了個滑，整個人踉蹌了一下，被兩名執法人員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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