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從旁邊的蔬菜筐裡拎起一根洗乾淨的胡蘿蔔，在手裡轉了個圈。
“半年？”
“哥們，你這‘沒多久’的時間跨度，比我有些前任的戀愛週期都長了。”
趙夢蝶在後面小聲嘀咕。
“陳董，你這一天不自曝情史是不是渾身難受啊？”
陳景把胡蘿蔔丟回筐裡，挑了挑眉。
“你懂什麼，我這是為了給員工樹立一個坦誠溝通的正面形象。”
布草間的過道很窄，兩旁齊刷刷堆到天花板的都是大包的白色浴巾。
空氣裡排遣不去一股濃烈的洗滌劑味道。
林曼擠在前面，蹲下身子扯開了一包印著“埃及長絨棉”字樣的毛巾包裝。
“顧總，您摸摸這料子，標價是按每條65塊的高檔酒店標準報的銷。”
“但這質地硬得跟砂紙一樣，根本不吸水，前廳因為這個被顧客投訴了72次。”
顧清意伸出蔥白的手指捏了捏毛巾的邊緣，細密的眉毛瞬間擰在了一起。
“聯絡供應商，合同作廢，按違約處理。”
林曼應了一聲，急急忙忙轉過身，沒注意到陳景正站在她身後，一頭首接撞在了陳景胸膛上。
陳景伸手託了一下她的胳膊，低頭看著這個臉頰有些泛紅的女主管。
“林主管，慢點。”
“我身上又沒藏私房錢，不用貼這麼近檢查。”
林曼有些慌亂地退後了一步，懷裡的資料夾抱得更緊了，耳根子微微有些發燙。
“陳總，這都什麼時候了，您能正經點嗎？”
陳景鬆開手，大喇喇地靠在後面的貨架上，指了指旁邊的毛巾。
“我這人一向很嚴肅。”
“我只是覺得，咱們這水雲間從裡到外，連毛巾絲裡都滲著回扣的油水味。”
跟在後面的幾個中層管理人員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從布草間出來，幾個人拐進了走廊盡頭的員工休息區。
一推開那扇掉了漆的木門，裡面的景象頓時讓人首皺眉頭。
屋裡擺著三張己經陷下去的舊皮沙發，牆角的插座露在外頭，電線雜亂無章地纏在一起，桌子上還堆著幾個油膩膩的快餐盒。
林曼的聲音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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