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廣志在人群裡縮著脖子，大拇指飛快地把手機螢幕按滅，順手塞進了黑西褲的口袋裡。
他旁邊站著的兩個酒水部小年輕，像是怕沾上晦氣，默默地往旁邊挪了兩個身位，瞬間把他顯露了出來。
陳景雙手插在兜裡，嘴裡那顆青檸味的薄荷糖被他用牙尖頂得咯吱響。
他隔著十幾個人頭盯住那個方向。
眼皮一掀，嘴角勾起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劉副主管，別縮著了。”
“你那件黑襯衫在這一堆制服裡，就跟蟑螂穿了高定西裝一樣，扎眼得很。”
底下坐著的幾十個技師和前臺姑娘沒憋住，噗嗤一聲笑開了。
劉廣志的臉皮頓時漲成了豬肝色，兩條腿有些發硬，勉強往前邁了兩步。
“陳董，我這也是為了大家好，提醒大家別被一時的小恩小惠衝昏了頭腦。”
陳景伸出手指，在麥克風的網罩上輕輕彈了彈，刺啦的電流聲讓劉廣志脖子縮了一下。
“成啊，這提醒挺及時。”
“正好明天開始，水雲間所有部門開啟全面巡查，誰手腳不乾淨首接送進去。”
“我也把話撂在這。”
“只要是踏實幹活的兄弟，一根汗毛都不會動。”
“要是有人把公司當成免費的自助餐廳，連盤子都想打包帶走，那對不住，勞資這裡不養閒人。”
劉廣志嘴唇翕張了一下，似乎還想爭辯幾句。
顧清意在旁邊輕輕理了理黑色西裝的袖口，目光冷清地掃向旁邊的保安隊長。
“散會吧。”
“各部門的主管留下，明天早上八點，準時巡場。”
聚在大廳裡的人開始陸陸續續往外走。
幾個端著茶杯的保安湊在一起交頭接耳，聲音雖然壓得很低，但還是順著風傳了過來。
“這劉廣志以前天天跟在老王屁股後面轉，水深著呢。”
“看著吧，明天肯定得有人捲鋪蓋滾蛋。”
第二天早上八點，一樓大廳的空氣裡還殘留著昨晚消毒水的味道。
顧清意踩著一雙黑色細高跟走在最前面，貼身剪裁的藏青色西裝裙將腰線束得極細，修長的雙腿上裹著一層薄薄的啞光黑絲。
林曼落後半個身位，懷裡抱著個厚實的藍皮資料夾，昨晚補發了工資，她臉上的疲態退了下去，說話底氣也足了不少。
“顧總，前臺會員系統後臺匯出的資料裡，問題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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