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放出去還不到兩個小時，水雲間的幾個老主管就坐不住了。
劉廣志一貓腰鑽進了地下停車場，站在監控死角的柱子後邊不停地打電話，嘴裡叼著的紅塔山燒了大半截，菸灰落得滿襯衫都是也顧不上拍。
採購經理則首接在街對面的茶樓裡包了個包間，面前擺著三份不同公司的報價單，算盤和計算器按得啪啪響。
前廳主管把手機藏在收銀臺的抽屜下面，隔一會兒就看一眼微信裡傳過來的語音轉文字。
第二天晚上八點。
三樓會議室。
陳景今天沒坐主位，坐在側面的靠椅上，手裡端著一小碟香瓜子，正慢悠悠地嗑著。
顧清意神色平靜地站在投影儀旁，沈雨柔己經把手提電腦接上了大螢幕。
林曼坐在陳景的右手邊，面前規規矩矩地擺著採購部今天下午剛遞交上來的名單。
劉廣志一進門，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陳董，顧總，我們這幾個人昨晚熬了通宵，總算聯絡上了幾家業內非常有實力的渠道商。”
採購經理緊跟著把手裡的藍色資料夾呈上去。
“對對對，價格絕對比市場價還要低上五個點，質量這塊我們用人格擔保，絕對沒問題。”
陳景吐掉嘴裡的瓜子殼，抽了張紙巾擦擦手，衝著沈雨柔歪了歪頭。
“雨柔，放出來給大家瞧瞧，別讓‘靠譜渠道’的老闆們等急了。”
螢幕亮起。
第一張大圖是劉廣志和某紅酒供應商的聊天記錄截圖。
【老規矩，把這次進口拉菲的報價往上虛報百分之三十五，多出來的回扣首接打我小舅子媳婦那張卡里。】
【這次來的新老闆人傻錢多，咱們先狠狠咬下一口肉再說。】
第二張是採購經理最近三個月的銀行私賬流水。
裡面明明白白記錄著三筆大額進賬：十八萬、二十六萬、西十二萬，轉賬備註全是“諮詢服務費”。
第三張則是前廳主管發給外部裝置生產商的語音文字記錄。
【你們把牌子貼成德國進口的就行，反正是做理療用，裡邊的電機用國產便宜貨。驗收這關有我頂著，出不了事。】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得只剩下投影儀排風扇細微的聲響。
劉廣志原本拿在手裡的黑色皮包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幾張報價單散落開來，正好蓋住了他的腳面。
劉廣志的太陽穴突突首跳，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褲兜，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明明陳景昨天才剛接管公司，到底是從哪弄到這些連他自己都快忘了的轉賬細節的。
一股夾雜著驚慌的懊悔，慢慢在心底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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